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某种准备。
江野感觉到肉垫下紧绷的肌肉,拍了拍秦寂:“怎么了?”
秦寂:“要来我精神海吗?”
江野以为秦寂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想到白天秦寂扣在猫脑袋上的大黑锅,怒从心中起,扬起精神力就往秦寂的脑袋上怼。
然而揉了好几分钟,江野都没有一点进去秦寂精神海的感觉,和秦寂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秦寂也没想到会出现进不去的情况,纳闷:“……你昨晚怎么进去的?”
他昨晚甚至还有所防备,这会儿是完全精神海敞开的放松状态。
江野往秦寂腿上一趴:“做梦?”
前半截梦的什么忘了,反正后半截梦到一只在精神海里开手搓小作坊的东北虎。
江野的尾巴拍拍秦寂的小腿:“实在不行就睡吧,你继续去搓你的猫手办。”
也不是不行。
虽然秦寂今晚并不准备搓手办,而是准备在江野进去精神海前藏起自己的手办大军。
楼上的床塌了,新床还没送到。
最后两只猫是直接在二楼客厅地板上睡的。
江野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反正不管秦寂睡在哪,他都是睡秦寂的。
众所周知,猫是一种可以秒睡,且警觉性很唯心的生物。
野猫在外面生活,要防备的意外和危险有很多,所以通常不会让自己睡的太长太沉,很多猫在拥有了自己的人类后,都会进行一段很长时间的补觉。
而在家里越安心,就睡得越四脚朝天肚皮朝上喵事不知天塌下来都只会吧唧嘴。
江野现在就有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的趋势,睡着前还不忘叼着虎的后颈皮。
秦寂用力抻直身体,小心改变姿势让江野睡得更舒服,闭上眼睛酝酿了几分钟,意识很顺利地潜入精神海深处,准备赶在江野来前藏好自己的猫猫周边。
然而,等到秦寂赶到自己精神海的时候,某只提前入睡的狸花猫已经就位,毫无违和感的混迹在数不清数量的猫猫手办大军里,正在用猫爪子捞秦寂精神海里的雪。
江野应该也是想堆个什么东西出来,但因为没经验,手艺也差点,只能勉强看出是一坨大型球状物。
秦寂看着这一幕。
漫天的风雪里,只有他和江野是唯一有色彩的存在。
他忽然在想。
即使有那么多的雪猫猫,当真正的那只小猫出现在他的精神海里时,他还是会第一眼看到小猫,无法控制地生出想要留下这只小猫,永永远远藏起来,不让旁人看到分毫的自私与卑劣。
在这片寒冷的孤独里,他是那么餍足于灵魂渴望被填充的圆满。
江野认认真真地手搓,即使已经很努力了,也只是搓出了一坨看上去像是趴着的大雪堆。
猫盯着大雪堆看了一会儿,用爪垫捏了两个三角团子按在雪堆的脑袋上,想了想,又用指甲在雪堆脸上画了一个王。
大雪堆一下子变成了抽象派老虎。
江野捞了旁边的野哥手办放在老虎脑袋上。
抽象派老虎瞬间变成抽象派秦寂手办。
江野喵哈一声,尾巴用力甩甩。
猫简直是个天才!
秦寂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低垂的尾巴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凹陷的痕迹。
江野扭头,自信发问:“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像你!”
秦寂点头的动作半点没有掺假。
他是真觉得江野堆的就是自己,毋庸置疑。
因为能顶着小猫的,只能是他。
精神海中渐渐刮起一阵风,秦寂把江野顶在脑袋上,朝着某个方向缓步前进。
江野低头问秦寂:“我们要去哪?”
秦寂:“唔,去看比亚成年时期还欠揍的,童年时的我。”
虽然秦寂说的很轻松幽默,但江野的爪子攥紧秦寂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生出几分紧张:“是……那座地下城吗?”
“嗯。”
江野的身体往下滑了一截,整只猫趴在虎的脑袋上,张开四肢抱住秦寂的老虎脑袋,用最柔软温暖的肚皮贴着秦寂的后脑勺。
他终于问道:“秦寂,你为什么会在那里?你明明……”
明明,是可以继承贵族爵位的大老虎。
“当时的奥罗拉维斯公爵没有结婚,但却拥有很多情人。”
“我的母亲或许就是其中之一,只是她去世很早,我没有见过。”
“我直到三岁都没有显露出精神力波动,又是白虎家族中的另类,在一次生病高烧的时候,被公爵当做垃圾丢去了地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