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楚见山要替他挡刀,怪不得他刚开始会对两人的感情这么抵触,怪不得他的一些动作习惯总会跟他师尊这么相似,怪不得他要替谢寅报仇,怪不得他会让自己……别恨他。
而白千帆定然知道这一切,可他还是选择了跟楚见山一起瞒着他。
“呵。”程渊低头嗤笑一声,原来从始至终,自己就是个被耍的团团转的傻子,楚见山……不,楚清元,他的好师尊,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
楚见山缓缓转动身子,看向一旁的程渊,同他四目相对,他的灵核刚承受过巨大的灵力,此时像是被火烧着一样疼,却还是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慢慢移动着步伐想向程渊走过去。
他不知道该同他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跟他解释这一切,可他就是想过去,想抓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清元……”旁边有人叫他,楚见山停下,看见了走过来的姜檐。
他勉强撑起一个笑,轻唤道:“师兄……”
如今,他终于能名正言顺叫他一声师兄了。
姜檐并没有说什么,也没责怪他走了这许多年,只是轻拍两下他的肩膀,眼中含着泪反复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当真是南序仙尊!”
“南序仙尊回来啦——!”
正值长锦山与临邑门势同水火之时,楚清元的归来显然是给了大家一个底气,如今长锦山弟子的腰板都可以挺直一些了。
那董怀仁见这之前被自己骂过的楚见山竟然就是南序仙尊楚清元,脸色那叫一个好看,直接发青又转红,最后还是把怒火转移到了临邑门的身上。
“如今南序仙尊已经归来,你们临邑门也没赢,该滚回去了吧!”
乔奕连看他一眼懒得看,直接转身又坐了回去,他身边的女使代替开口:“双方均是平手,按理,应是我们带少主走。”
“你休想。”楚见山眼神狠厉看着乔奕:“阿渊从始至终,都只会是我长锦山之人。”
程渊听闻这话,攥紧了拳头,心里五味杂陈。
“是吗?”乔奕将折扇轻抵在面具旁,笑着威胁他:“那不如你来猜猜,你还能撑得住多久?”
楚见山捏紧了手中的莫央剑,乔奕说的没错,以他如今的状态,别说大打一场,就连能站稳都是好的了,临邑门的这些人,他挡不住。
乔奕再次微微抬手,楚见山知道,他这手只要一落下,守在外边的五千修士就会开始同时破界,到那时,就是殊死一搏了。
“舅舅——!”一个女孩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乔奕的手定在了半空中,没再动作。
“阿笙?你怎么过来了?”楚见山看清来人后,还没等动作就被姜如笙一把扑了个满怀。
姜如笙在他怀里颤抖着,像是哭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楚见山眼眶有些发热,轻抚着他的头顶:“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放心,你先乖乖回去,这里危险。”
“我不!”姜如笙直接从楚见山怀里挣出来,面对着临邑门一行人,将自己的鞭子抽了出来,气势汹汹道:“我不怕他们!有本事同我打一架!”
姜檐微愠:“阿笙,别胡闹了。”
“哦……”姜如笙默默把鞭子收了回去,姜檐对谁都温柔,唯独对他女儿严厉,因此姜如笙一直有些怕他。
闹了这一出,众人都在等着临邑门的反应,可谁知乔奕在看见姜如笙的那一瞬间就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铃铛,眼神中像是藏了什么情绪,一些回忆像是魔鬼,在试图反抗他的挣扎。
他的手收了回去,轻道一声:“撤。”
“什么?”女使没反应过来:“您是说……?”
“撤。”乔奕又重复了一遍。
尽管他的行为令人难以捉摸,但女使还是点头遵命,做了个手势让守在长锦山外的人全都退了回去。
乔奕起身,又看了眼姜如笙后,转身离开,但走了两步又停下,微微侧头对楚见山道:“楚清元,我们后会有期。”
“怕了吧你们!”董怀仁在后面叫叫嚷嚷。
看这么大一出戏,众人也都累了,纷纷转身离开,白千帆连忙抓住还要跟楚见山叙旧的姜如笙,将他和姜檐都带走:“先让他们师徒俩说说话吧。”
他们陆陆续续离开,偌大的场地只剩下的楚见山和程渊两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可谁都没有先迈出一步。
楚见山深吸一口气,慢慢挪动步子,可就在到达程渊面前的时候,被一把剑挡住了去路。
流音剑架在他的脖颈处,程渊冷漠开口:“我该叫你什么?楚见山,还是……师尊?”
殊途不同归
楚见山低垂着眸子,没有躲开他的剑:“按你的想法来就行,如果你不想看到现在的结果,还可以一直把我当成楚见山。”
“呵,”程渊嗤笑一声:“是吗?都到现在了,我还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这是程渊第一次这么大声吼他,楚见山愣住了一瞬,想要向前两步,却又被流音剑挡住。
“我……”楚见山想解释,可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是自己亏欠他许多,这就是事实,无可争辩。
“怎么,连解释都不愿意了。”程渊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就这么不在意我?”
也是,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需要解释什么呢,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我不是!我……”
“怎么不是!”程渊打断了他的话,可声音也软了下来,眼眶有些微红:“七年前你为了谢师伯可以放弃我,可以假死这么多年,如今又为了长锦山再次回来,可这中间,可有一点点是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