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帆追上他又插了一句:“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你找理由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就连我都觉得不对劲了,凭程渊那聪明劲儿估计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但他始终没问过你,应该是想让你自己跟他说。”
他用胳膊肘戳了戳楚见山:“人家这么信任你,却连你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说实话,你有些太不地道了。”
楚见山沉默了一会,像是接受了白千帆的批评,而后下定决心:“等到了长锦山,我会找机会跟他讲清楚,到那时,一切交由他自己决断,要走要留我都不阻拦。”
第二日一早,他们便启程离开了青遥城,季时临走前跟林木木道了别,两辆马车碾压着刚化开的雪,慢悠悠地行在大道上。
车内,季时一脸幽怨地看向白千帆:“白师兄,我们为什么要坐马车啊,直接御剑飞过去不就行了?”
白千帆呵呵了两声,解释道:“还不是某人,先是说楚见山没灵力,又说他身子不好怕冷着他冻着他,顾虑这顾虑那的,索性一起坐马车好了。”
他伸了个懒腰躺下:“也省的我浪费灵力了。”
季时一脸疑惑:“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之前不还是在闹矛盾吗?”
白千帆翻过身面对着木板,关于他们的关系是怎么变好这一点,他不愿意发言。
另一辆马车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楚见山再次回到长锦山太过紧张,这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有些想吐。
程渊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给他倒了杯水喂他喝下去。
“怎么样,好点没。”程渊在一旁给他顺顺后背。
楚见山对他勉强笑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程渊换了个位置,让楚见山轻靠在自己身上,轻拍着他:“难受得紧就睡一会。”
楚见山蹙眉忍着想吐的冲动,等缓过来还得分神打趣他两句:“就这么心疼我?”
按照平时,程渊肯定捧着他的脸,嘴欠道:“是啊,心疼死了。”然后再找各种理由去亲他。
可今天程渊的眉头却一直没有舒展开,对楚见山的打趣也没有反应,只是又给他加了张毯子,搂着他道:“你别说话了,休息会。”
“不行啊……”楚见山嘟囔着:“不说话我难受。”
程渊紧张起来,忙问他:“哪里难受?”
楚见山抬起头,憋着笑说:“嘴巴难受。”
程渊无奈叹了口气,没打算跟病人计较,可楚见山却还是不依不饶,没了力气也要搂着程渊的脖子往上爬:“真不打算亲亲我?”
他清楚地看见程渊的喉结滚了滚,但他的嘴还是硬的:“不亲,你别胡闹了。”
楚见山撇撇嘴,他此刻起了坏心思,越不让他干什么他越想干什么,也顾不得自己难受了,使劲往程渊怀里蹭:“可是我想要。”
程渊眉头皱了皱,摸摸楚见山的额头,疑惑道:“也没烧糊涂啊。”
楚见山把他的手扒拉下来,凑近他,质问道:“到底亲不亲?”
程渊还有些担心:“真的没事吗?”
楚见山着急:“没事,快亲。”
程渊听话搂住他,闭上眼缓缓靠近,就在双唇即将靠近的一瞬间,楚见山的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唔……!”
他迅速转过头去,双手紧紧抓着毯子,强忍着要吐的冲动,眉头都拧在一起。
程渊也立马反应过来扶住他,给他找东西接着,拍着他的后背。
“想吐就吐,别忍着。”
楚见山摇摇头,忍住了一波翻涌,喘着粗气靠在了程渊身上,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
程渊重新把毯子给他盖好,说道:“都说了让你别逞强了,身体难受还这样……”
“好了不许说了,”楚见山打断他的话,用毯子盖住头:“我要睡觉了。”
责怪的话被堵在嘴边,但程渊也舍不得继续说下去,便搂紧了他,哄道:“不说了不说了,你睡吧。”
马车继续往前走着,由于楚见山的身体原因,行程被耽误了两天,堪堪在姜如笙诞辰前一天到了长锦山。
长锦山地处偏僻,山体高耸入云,原本就是个避世清修之地,后因出了个年少成名的楚清元,才渐渐被世人知晓,地位也在各门派之前提升,仅次于临邑门。
马车停在山脚下,众人下车后抬头看去,就只有一望无际的石阶,被掩在深云之间。
季时早就期待的不得了,两步并一步就跑了上去,白千帆和楚见山则是很多年没回来过了,看着眼前这熟悉的石阶竟有些恍如隔世。
众人到达山门口时,守门的弟子瞬间认出了季时他们,高兴喊着大师兄。
楚见山仔细端详了这二人,过了这许多年,守门弟子也换了,他还依稀记得以前两个守门的是两个呆不楞登的孩子,一胖一瘦的,他总记不住名字,便喊他们小胖和小瘦。
如今这两个新弟子,看起来倒像是姜檐亲手调教出来的,长得精神,为人也正派。
有程渊他们作引,守门弟子倒也没为难楚见山,二话不说就把他放了进去,程渊本想带着楚见山四处转转,被没想被掌门夫人叫了过去。
楚见山摇摇头,示意他没问题:“我就在附近转转,你不用管我。”
程渊点头,跟着来人去了汀兰轩。
楚见山对长锦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只在附近转转?那显然不可能,他跑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偏远的未眠居,师徒两人住了许多年的地方。
清脆的竹声被风吹得很远,楚见山还没进去就仿佛身临其境,又回到了当年一般,院中的石桌和棋盘都还在,也不知是不是当年的棋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