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能阻止这一切,谢寅就死在他眼前,鲜血染红了整个献祭台。
谢寅死后,有人匿名给了他一封信,说明了这其中的原委,一切都是临邑门的局,谢寅是枉死的。
他闻言大怒,不顾众人劝阻,疯了似的杀上临邑门,自以为能替师兄报仇,不过是自负过了头。
他侥幸保下一条命,但醒来时就什么都变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灵力全没了,天下传满了他的死讯,师尊仙逝,师兄姜檐继位掌门,姐姐也因为他的死接近半疯,如今再见到被自己亲手抛弃的徒弟,他实在没有勇气承认这一切。
楚清元不过是烂人一个,他死了对谁都好。
啪的一声,那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又把楚见山的思绪给拍了回来,叽里咕噜说的什么楚见山也听不大清,但不用猜也知道是五百年前的临邑门跟魔族大战,赵义献祭保众生的故事,他都不知道听了多少回了。
显然,台下人也听腻了,一个声音粗犷的大汉拿着酒壶冲台上先生大喊:
“回回都是这些,说得跟你真见过魔族似的!”
“就是啊!”台下人纷纷应和着。
“神话故事也当真啊!”
那老先生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手拿折扇指着那大汉说道:“你……你如何能说我是编的?!你不是最爱去那醉春楼?前几日醉春楼死的那几个人就是魔族余孽所为!”
青楼命案?这一下激起了楚见山的兴趣,往程渊那边的方向看了两眼,以他对程渊了解,这件事他必定要管的。
果然,没一会隔壁桌就传来了交谈声。
“阿渊,你真要去啊?”
开口的这个人楚见山也认出来了,是姜檐的大弟子季时。
程渊点点头,说道:“虽然此次下山是为了找我师尊,但既然事关魔族,我还是想查一查。”
楚见山眉梢轻挑,心道果然,这徒弟还是跟自己一样的爱多管闲事。
于是他站起来,确认帷帽戴好后径直走向了程渊那桌。
楚见山没有铺垫,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小仙君想去查醉春楼的案子?”
程渊抬头看他,却只能看见轻纱后模糊不清的脸庞,于是反问道:“你偷听我们讲话?”
“明鉴啊!”楚见山语调上扬,一脸真诚道:“我们只是离得近了些。”
程渊微微颔首,也站了起来,靠近楚见山的脸,轻纱在两人之间微微飘动。
“可我们去查醉春楼的案子,跟阁下又有什么关系?”
楚见山见程渊这般防备,心里莫名的有些欣慰,徒弟长大后心思也沉了不少,不似从前那般天真了。
他耐心解释道:“不过是想着跟小仙君一起去查案,好长些见识,怎么,小仙君这都不愿意?”
楚见山做好了要跟他这徒弟磨嘴皮子的准备了,毕竟有个人突然要跟自己一起去查案,这种事放谁身上都不会轻易相信的。
看程渊不说话,楚见山又要开始编话术了,可谁知下一秒,程渊竟直接斩钉截铁道:
“好啊。”
嗯??这就答应了???那他准备好的说辞算什么?
这次换楚见山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见程渊说道:“走吧,不是要跟着去吗,现在就可以。”
楚见山脑子还没转过来,腿就跟着程渊走了,一直跟到茶馆门口,往前走了不到五步,程渊却突然转身,一掌打过来。
这一掌威力不小,楚见山虽反应及时抬手抵挡,可他身上没了灵力,自然是挡不住,被程渊一掌直接震开了三步,头上的帷帽也被这深厚的灵力掀开,飘落到了地上,又被风吹远了点。
两人之间的氛围骤变,程渊看着他的脸不说话,两人之间的沉默就这样持续了很久,半晌他才开口说道:“脸上又无疤痕,何故带着帷帽。”
楚见山缓缓吐出了提到嗓子眼的一口气,还好他早做准备,在找程渊之前就带上了方竹心给他特制的人皮面具,如今看来是没被识破。
楚见山走过去把自己的帷帽捡了起来,拍拍灰重新戴好,他知道程渊的那一掌可不仅仅是为了看他的脸,更是为了试探他的实力,还好他没了灵力,反倒能让他多些信任。
楚见山装做苦恼的样子,耸耸肩道:“没办法,貌比潘安,容易被姑娘追。”
程渊还没说话,旁边的季时倒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而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又立马换成正经的表情。
楚见山拍了拍帷帽上的灰,心道这年头,小孩都这么没礼貌的吗?
“你也试探过我了,怎么样,让不让我跟你们一起?”楚见山再次问道。
程渊听完,嘴角挂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靠近他说道:“你没有灵力,岂不是更没用。”
而后他转身扬长而去,独留楚见山在原地风中凌乱。
??他徒弟以前是这样的吗??他以前可爱会撒娇的徒弟呢??他那么大一个宝贝徒弟呢!!
为什么会这样啊!
醉春楼截杀
以为这样就能让楚见山死心了?不可能的。
他当然知道程渊要去哪里,早早守在了醉春楼门口,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冷路难行,路人都早早归家,显得程渊和季时两个人异常惹眼。
到了醉春楼门口时,程渊像是发现了什么,微微转头观察着,楚见山被吓得直接躲在了石狮子后面,大气不敢喘一下。
“阿渊,真要进去啊……”季时在门口犹豫不决,青楼这种地方,他还从来没进去过。
程渊不知道怎么劝他,只得说一句:“既然来了,就没有半路而退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