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姐受了宋初的人情,送她到路边,顺便过来和林白辛聊了会儿。有虹姐在,林白辛不好怎么样,只能让宋初上车,不至于当场让大家都难堪。
这次于闵没防备,她坐的后排最里边,前排是代驾师傅,副驾驶座空着,宋初非得到后排打挤,这下如愿和林白辛挨着了。
见到宋初上来,于闵不自觉戒备,排斥对方,可后一瞬对上林白辛的脸,见林白辛没有拦着宋初,于闵僵了僵,微微起身又坐了回去。
换成林白辛坐的中间,宋初靠车门。
一路上,车里的氛围比饭桌上还怪异,空气都快凝固,林白辛当起了哑巴,宋初像没事人,有一句没一句自说自话,讲她这次回国就定在京都了,不会离开了,讲她这一年多以来在外边的生活,她过得挺好,远离了父母和家里的管制,外边的日子比她原本预期的更自在。
哪壶不开提哪壶,宋初也说起了她干过的那些事,故旧重提,宋初表现得洒脱,忽然讲:“其实一直想找你说说这个,但是一直没机会。”
于闵望着车窗外的世界,尽可能不去听这些有的没的,外面的街道灯火辉煌,璀璨的霓虹灯闪烁,她的脸都快贴到冰冷的玻璃窗上,口中呼出的气亦落到上面,结出薄薄的一层水汽。
其他的都可以忽略,装作听不见,但当宋初讲到这一句,于闵还是控制不住,人虽然保持原有的姿态没动,但却下意识尖起耳朵去听。
“当时是我不懂事,太冲动了,我那个时候,怎么说呢,可能是我不太会扛事,你知道的,那阵子我家出了一些事,又赶上毕业季,我自己整天都是乱七八糟的,稀里糊涂就搞乱了我对你的……想法,你对我很好,我比较依赖你,那时候我太想抓着你了,所以后面导致了对你的情感错位……”宋初十分诚恳,一本正经,看了看林白辛,“对于过去的错误,我很抱歉,现在再来弥补已经无济于事,我这次找你,只是想说清楚,以后不会再让你有这种困扰,咱俩还是朋友,你觉得呢?”
林白辛靠着座椅,原本都要闭上眼休息了,这一番话冲击力过大,让人接不住。
以为宋初这回会是继续纠缠不休,结果对方反着来,不走寻常路,竟然一改往日的常态,冲她道歉了。
宋初一口气讲完,看起来是认真的,不像在说谎。
“我有对象了,下次请你们吃饭的时候,带给你们看看。”宋初说,担心林白辛不相信,添道,“他是我在美国认识的,算是同事吧,人很好,他帮助了我很多,也让我反应过来……什么才是真正的感情,之前都是我弄错了。”
车里长久的安静,林白辛一句没接,边上的于闵一字不漏全听进去了,宋初讲得委婉,于闵却都听得懂,她抖了抖双眼,眸子里倒映出街上的光亮,由于背对着两人,没人看得见此时她脸上的神情。
扒着窗户,于闵呼吸都慢了下来,宋初的话并没有让她感到松懈,反而让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那可能是以退为进,连于闵这种感情白纸都知道,只是说辞罢了。
一段路不长,车程不到半小时,但于闵却觉得仿佛过了半个世纪一样,等到宋初下车,她像透明人一般待角落里,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宋初挺友好,下去了,还对她说了句再见,于闵双手如同灌铅,嘴巴也黏上了,望着对方不知道做何表示,这一次一点都不礼貌。
这种状况招人烦,林白辛挺头疼,不接招,也不懂化解,没有任何经验。
没注意到于闵的端倪,林白辛在想事,回了家真还有别的事情,进书房单独待了会儿。
林七没参加那场饭局,她另外有约,第二天从别处听说了这个,林七马不停蹄过来八卦,林白辛不肯透露,她找于闵,小声说:“你姐昨晚回去炸了没,没闹起来吧?”
于闵摇头:“没有。”
“看她那样子应该也没有,哎,我听说最后宋初和你们一车回去的,跟我说说,后面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
“我不信。”
“嗯。”
林七最是死缠烂打,碎嘴子闲得慌,爱乱打听,于闵如实讲了,她坚决认为这是忽悠,宋初能放弃才有鬼了,就凭当年宋初告白的那个阵仗,宋初的话一个字不能信,那可不是冲动就能做出来的事。
最近老听到宋初这那的,莫名其妙的,于闵从最初的疑惑到眼下感到有点烦了,不乐意总是听身边的人提起对方,心里憋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闷气,可她又不能明着生气,这样显得很有问题,因而只能对林七说:“你不要问了,那是白辛姐的事,和我们无关。”
林七说:“哎呀,我就是关心一下,帮你姐分忧解难。”
“她不需要。”于闵生硬回道,嗫嚅片刻,控制不住一向稳定的脾气,有些窝火朝林七撒气,“你们很烦,讨厌死了。”
林七无端端挨了一顿埋怨,发现她的不对劲,这个反应貌似过度了,不明白林白辛的私事于闵发的是哪门子的火,林七偏头,盯着于闵左瞧右看,直勾勾的,想要从于闵脸上看出点什么。
“干什么,闵闵同学,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于闵反驳:“我没激动。”
“你有,看吧,现在就是,又开始激动了。”林七说,“干嘛,替你姐着急啊?”
说不过林七,于闵抿了抿唇,躲开对方,大抵是被说中了部分心思,她没底气继续辩解,只好转身走一边去,不搭理林七。
林七一头雾水,全然不觉得自己在拱火,转头碰到林白辛,把责任推到林白辛头上,厚脸皮问:“那啥,你是不是惹人家闵闵了?”
林白辛不解:“怎么了?”
林七说:“谁晓得你的,反正她生你气了,赶紧哄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