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准备妥当,嬴政一行即将离开沛县。
他登上御驾之前,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了下来。
嬴政看向沛县泗水亭的方向若有所思,再次动用了天帝望气术。
观察到那个人的气运已经从赤色变成了灰白,与普通人无异。
章邯在一旁察觉到皇帝的停顿,他低声询问:“陛下,有何不妥之处吗?”
嬴政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看到一条本该跃出浅滩的泥鳅,如今却满足于在泥潭里打滚罢了。”
他没有再多言语,内心思忖着。
“你的张良、萧何、韩信,朕都已带走,能成就大业的左膀右臂尽数被朕斩断,看来这般因果随之消散了。也好,你就在这沛县安稳做一辈子的泗水亭长,朕不会为难你。”
“大秦的命运,由朕自己来书写,哪怕是上天也不行!”
数日后,咸阳宫,麒麟殿。
嬴政自沛县归来,今日是他回朝后的第一次大朝会。
“宣张良、萧何、韩信觐见。”内侍的声音响起。
三道身影从殿外走入。
三人的气质各不相同,但看起来都是不俗,绝非池中之物。
张良一身青衫,面容俊秀,步履从容。萧何身着吏袍,神态恭谨,目光沉稳。韩信则穿着一身武士劲装,身形挺拔,眼神锐利。
百官心中充满了狐疑,这三人是何人?怎会如此得到陛下赏识?
嬴政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
“原韩国司徒张良,有经天纬地之才,朕欲委以重任。今擢升为中车府令,参赞军机,辅佐朕处理国事。”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张良是六国遗臣,他的祖父与父亲更是历代相韩。
陛下竟然不计前嫌,直接授予如此高位,这可是真正能接触到帝国核心决策的职位。以前更是赵高担任的这个职位,可想而知权力是有多大。
不过最令众人感到惊讶的是,这张良,可是博浪沙行刺陛下的罪魁祸首,换成一般的君王,估计是完全的忍不了。
“沛县主吏掾萧何,勤勉于政,明于律法,善于调度。朕命你为治粟内史,总领帝国钱粮赋税,为南征大军筹措粮草。”
这个任命同样让百官侧目。
治粟内史,帝国的钱袋子,重要性不言而喻。
一个小小县城的主吏,一跃成为九卿之一,这等破格提拔,足见陛下的决心。
萧何躬身领命,神情依旧平静,但紧握的双手难掩他内心的激动。
百官对这两个任命虽然惊讶,但也多少能理解。
陛下求贤若渴,不拘一格降人才,这是明君之相。
嬴政最后看向韩信。
“淮阴韩信,胸藏韬略,精通兵法。朕拜你为南征元帅,与通武侯王贲各领一军,总领中路兵马,南下平定百越。”
整个麒麟殿瞬间哗然,这是所有人万万没有想到的。
张良是名门之后,萧何是干练主吏,他们得到重用尚有迹可循。
韩信是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没有任何战功和资历,竟然被直接拜为元帅?还是与战功赫赫的通武侯王贲平起平坐的元帅?
军方的将领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每个人心里全都是一百个不服,就差刻到脸上了。
队列中,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将军猛然出列,身形也比较魁梧,曾追随武成侯王翦平定楚国的上将军蒙武。
“陛下!”蒙武的声音洪亮,“臣有异议!”
他根本懒得看韩信,而是直视着御座上的嬴政:“南征乃国之大事,主帅之位,非有赫赫战功、宿将威望者不能担任。通武侯乃将门之后,身经百战,为帅理所应当。可这位韩信,臣闻所未闻。一介白身,骤登帅位,恐难服众,更恐误了国家大事!请陛下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