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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第15页)

宋从昭移步至一张坐毡,捋袖向知柔招手,待她坐下,他方低声道:“知道为什么,我从前不愿让你在贵人面前露脸吗?”

当年,未能寻到常遇遗孤,对皇后来说,始终是一桩心病——陛下已允凌殊不再追查凌曦母女下落,可暗中,皇后仍派人探查了两年。

前次她召知柔入宫,宋从昭心如悬旌,除了送信与魏鸣瑛外,甚至在内廷布下人手,必要时,那人会引知柔自旧道脱身,悄然出宫,一辈子不再回京。

后来一度安然,他便只是暗中遣人保护知柔。

可常、凌两姓的血脉,在她身上一展无遗。皇后既见了她,必起疑心,不会轻易罢手,一旦证实她是常遇之女,她只有死路一条。

能坐实知柔身世的文书,宋从昭皆亲自打点,不会有差。但若她与其兄长在行事间露了端倪,便是神仙也难保全他们。

父亲的用意,知柔能猜出一二,默然将下颌一压,没有接言。

宋从昭道:“陛下已留心于你,你日后行事恐怕会更受拘束。元瞻秉性纯良,是个赤诚的好孩子,可他所处之位太过引人趋攀,你与他亲近,对眼下而言并非善事。”

宜宁侯府树大根深,如今更是一门两贵。世之趋利者,孰不竞往?她现下最不需的,便是他人注目。

听完后一句,知柔心头微悸,指腹不觉在袖中轻拢成拳。

宋从昭睐目看她一会儿,转了话头:“这几日不见你兄长登门,他可无恙?”

四处都点了灯,帐内晔然如白昼一般。

知柔回转眸色,想着要瞒阿娘,便在父亲跟前也编着谎,半真半假地说道:“他于旧案有获,正沿迹探查。近日,怕是分身乏术。”

宋从昭端详了她两眼,心中了然,苦笑着摇摇头:“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此言过耳,知柔立刻有些窘了。

不等她再作回应,他又嘱咐道:“北璃国方息内乱,新主继位,听闻其人志不在小,陛下恐他秋后将兵南顾,正殚精竭虑,不愿旁枝蔓引。你与你兄长之事,只要陛下认为翻不起大浪,自不会再将心神拖耗于此,届时行事便可从容许多。”

“女儿省得。”

少顷,知柔眼睑微掀,分神问了一句:“父亲,北璃新君……可是唤作恩和?”

“这我便不知了,只传他根基浅,然心性凌厉,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谈起边塞人事,宋从昭握在膝头的手再度绷紧,许久才舒缓开来。他没再深说,往帐门看一眼,慢慢站起身。

“明日陛下出巡,我将随驾同往。你与你兄姊好好待在此处,可以出去走走,但切莫生波折。”

“是。”

宋从昭一走,知柔尚未重新坐下,便闻帷幄翻举,柔婉的脚步声踩了进来。

“父亲又与四妹妹说什么呢?我适才欲进,却被下人们拦在外面,倒好像我是……”赌气的话终究咽在喉中,自去案畔落座。

烛光映着宋含锦清冷的轮廓,鼻梁直挺,双眸凌锐。

见此情形,知柔挪步过去,唇角的弧度略微上牵:“父亲训我已够难堪,姐姐若在一旁,我还如何自处?”

“原来四妹妹是个脸嫩的。”宋含锦淡睇了她一眼,声音里勾着促狭,俨然是个“少诓我”的作态。

知柔笑了,掀着一侧袍摆坐去她旁边,调转谈锋道:“景姚姐姐呢?自下午进山后,再没见过她。”

非贵非亲,倒称“姐姐”。宋含锦鼻翼无声地翕动了下,道:“我令星回带她去学规矩了。”

知柔蹙起眉。

宋含锦看出她在担忧什么,心里不受用,眼梢也架起来:“她是公主送来的人,底细未明,保不齐藏着什么别的心思。星回一向忠心,让她去,定比旁人仔细些。”

句句都在理上,知柔清楚,她这是让星回盯着景姚,顺道也减少后者与自己接触的机会。

到底出自好意,知柔不愿拂她,当下便未多言。

帐幕本为会猎暂驻之用,女眷所歇,设在猎苑西侧。名为行帐,实则布置齐整,颇类宫中小阁。

知柔与宋含锦分开后,躺在床上,薄衾盖至襟口,竟仿佛被拖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颈子里俱是铁烙一般的热息。

张皇蹬开衾被,坐起身,才将魏元瞻从脑海里请出去,景姚的影子又钻了进来。

知柔额心不由皱起,久思无解,索性下地穿衣,悄然出帐。

今夜无星辰,火塘中炭火微明,偶尔蹦出细微的“劈啪”声。

突然一阵夜风吹过,树叶的影子在地上时聚时散,景姚伫于树下,双袖自抱,仰首凝望头顶一轮清辉。

“沙沙”的足音自后响起,她犹似未闻,及至那声音越来越近,忽于空气中嗅到了一种熟识的香气,是红花的味道。她一惊,回头便见知柔停在不远处,瞧她望来,扬唇笑了一下。

“姐姐也睡不着吗?”知柔一步一步走近,将腰间香囊扯下来,递给景姚,“那时我夜难成寐,姐姐特意制香囊为我安神。这是你在兰城赠我的,我一直留着。香犹未散,姐姐试试?”

手向她微抬了抬,清淡的药香触至鼻尖,她方回过神,连忙奉举双手,待要接下。

怎想手背一热,却是知柔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将香囊放进她掌中:“三姐姐没有恶意,她非是针对你。”

景姚抬起脸,怔怔望她,觉出她动作里的亲善,眼眶不免湿润了两分,垂睫低语:“我知道的。”

此间草野茂盛,知柔虽膏沐过,却也不嫌,疏放地在草地上坐了下来。与三个月前,景姚认识的“知柔姑娘”毫无差别。

她仰头看她:“怀仙待你好吗?这几个月,姐姐一直在她府上?”

景姚点头,羞于令她仰视自己,忙不迭坐到她旁边,只简单回道:“殿下并未苛待我。”

知柔的眼神如有实质地凝望她一会儿,复投回前面清溪:“白天的话,姐姐还不曾回复。”

她们白日并未有过多交谈,景姚一时不明就里,便听她的话音如泉音般浅浅送来:“到我身边,是你自己愿意的吗?”

听清这句话,景姚的背脊不觉绷紧,十指收蜷,不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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