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退役了,都失业了,他难免有点贪心,闭上眼睛许了好几个愿望,每一个都细致极了。
他许完愿,去看坐在他身边的时弦,察觉到时弦已经坐在长椅上睡着了。
他真的很困,也没休息好。白叙也不懂他为什么晚上不睡觉呢。因为兴奋得睡不着,或者是在想些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白叙盯着时弦睡着的侧颜,时弦脸上带着些疲累,可却一点都不倦怠。
他是那种学霸的长相,书卷气很浓,睡着了都像是看书看多了的睡着。不像白叙,睡着了就像是做体力活做多了睡着的样子……
白叙看着时弦,突然醒悟。
他想到,喔,坐在自己面前的人,他也是看着自己过往十年的青春。
白叙也没叫醒他。
就这样空空地、漫无目的又无所事事地坐着,看着阳光透过玻璃的光斑变化成新的模样。
看着老夫妻虔诚地做着祷告,看着路过的小孩肉嘟嘟的脸颊肉往下坠坠着,听见风声吹过窗檐。
哇,他在无所事事。
阳光正好,可他却什么事情都不做,他就在这样浪费时间。
之前忙碌的生活习惯导致他有些负罪感,可转念一想,又理直气壮地往椅子前面滑了滑。
他就浪费时间,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的思绪全数散开,在一片空白里,听着身边时弦睡着后,发出的清浅的呼吸声。
时间一秒一秒走过,他惬意地空耗着,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等时弦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窗边一缕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抬起手臂遮挡了一下,再放下胳膊的时候,发现身边不止有阳光,还有白叙。
时弦后知后觉原来是自己睡着了。
他们出了教堂,在后院长椅上坐着,时弦后悔极了,挠挠自己的太阳穴位置,又使劲按了按,叹了口气。
“哎……我怎么睡着了……”
“天气这么好,就应该睡觉。”白叙很直接。
不睡觉做什么?
就像山奈说的,他们的退役就是退休,现在就是要慢悠悠地生活。
不去考虑空白期活动期什么的,日子不再被人为地分割。
现在,白叙的日子是连贯的。
他可以把时间留给看一簇路边新开的花,注视小孩在他身边走过,耐心地等着日头过去。
他现在不用被计时和时弦聊天了,不是只能紧张地聊一分半或者是三分钟。
之前的聊天,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发生,他需要尽最大努力去记住时弦的讯息。
可许多年的许多个一分半或者三分钟,也叫白叙知道他读书、留学、升学、做项目这种大事,也知道他买了新电脑、送妈妈一捧栀子花、和姐姐出去逛街这种小事。
现在时间大把,他可以和时弦一直一直说下去。
但,现在他们反而不说话,任由时间空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