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承渊换上官服,进了神京。
官服是赵灵溪让人连夜送来的。镇国公的紫袍,金线绣的蟒纹,腰悬玉带,头戴梁冠。他穿上之后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镜子里那个人不像是自己。
韩厉靠在门框上,左臂吊着绷带,咧嘴笑“国公,您这打扮,像个文官。”
“闭嘴。”
“俺说真的。您还是穿盔甲顺眼。”
陆承渊没理他,整了整衣领,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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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在太和殿举行。
陆承渊到的时候,百官已经站好了。文东武西,黑压压的一片。他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敬畏的,有好奇的,也有不善的。
他目不斜视,走到武官最前面,站定。
“镇国公到——”太监唱了一声。
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殿后传来脚步声。赵灵溪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头戴冕旒,身穿玄色龙袍,步履沉稳。她坐到龙椅上,目光扫过群臣,在陆承渊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又唱了一声。
话音未落,文官队列里走出一个人。
四十来岁,白面微须,穿的是三品文官服。他走到殿中央,双手举着笏板,朝赵灵溪深施一礼。
“臣,礼部侍郎张怀远,有本启奏。”
赵灵溪看了他一眼“讲。”
张怀远直起身,清了清嗓子。
“臣要弹劾镇国公陆承渊三大罪状。”
殿内哗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偷偷看陆承渊的脸色。
陆承渊面无表情,像没听见一样。
“第一,”张怀远竖起一根手指,“陆承渊身为镇国公、都指挥使,未经朝廷调令,擅自率兵离开西域,弃守楼兰、于阗、车师等西域盟国,致使西域诸国人心惶惶,商路中断。此乃失土之罪。”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陆承渊回京途中,逗留陇西私宅,与女帝私会,夜半更深,孤男寡女,有失君臣之礼,有损皇家威严。此乃僭越之罪。”
“第三,”他竖起第三根手指,“陆承渊在南疆巫族逗留数月,与巫女勾搭成奸,荒淫无度,有辱国体。此乃失德之罪。”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
“三大罪状,铁证如山。臣请陛下,夺其爵位,削其兵权,交三法司会审!”
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陆承渊。
陆承渊还是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生气,是想笑。
他转过头,看了张怀远一眼。
“说完了?”
张怀远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硬撑着“说完了。”
“那该我了。”
陆承渊从队列里走出来,站到张怀远旁边。
他没有笏板,就那么空着手,往殿中央一站,气势比张怀远强了十倍。
“陛下,”他朝赵灵溪抱拳,“臣也有本要奏。”
赵灵溪看着他“讲。”
“臣要告张怀远。”
张怀远脸色一变“你——”
“你什么你?”陆承渊转头看着他,“我还没说呢,你急什么?”
“你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