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安置在床上,听有人说道:“快去回禀殿下,快传府医。”
“谁都不许去,也不许外传。”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这狼狈样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他。
大颗大颗的汗珠滴落,她能感觉到脸色已煞白如纸,咬住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生生挨着、受着。
胃中翻涌得厉害,忍不住吐了一次又一次,贴身的小衣湿透,也被换了两次。
听着周围人来来去去,时而嘈杂时而安静,但她没有力气睁眼,也是有意在逃避这种煎熬。
渐渐地,意识游走到了似睡非睡的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中一阵话音传入耳内,听声音好像是一位上年纪的老者,语调中带着几分疑惑。
只听老者说道:“脉象弦细带滑,似是虚劳症【1】,忽又暴饮暴食,以至脾胃不和,又气滞郁结、寒凉入体,便有了今日之症状。”
接着是顾洲的声音:“如何医治?”
“先化两粒保和丸服下,消食和胃,而后按老夫的方子细细调理。”
原来是吃得太多了消化不良,沈明月有些后悔没听海棠的话,又听要服药她睁开眼睛,屋内已掌灯,但窗外似乎还有天光,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侍女见她醒来,立即去屏风后回禀。
告辞声后,顾洲坐到床边,看着被窝里的人睫毛轻颤,投下细碎晃动的阴影。
分明又是在装睡!
上前握住她的手,那玉手果然收回,手的主人面向里侧,留给他一个愤恨的背影。
“起来喝药。”
他摩擦着指尖残留的潮冷,语气虽是命令却极其温柔。
当然没有回应。
顾洲端过碗,用勺子将药丸一点点碾碎化开,徐徐说道:“给你看样东西。”
沈明月不理。
顾洲故意吊她胃口,“不看我可拿走了。”
沈明月还是不理。
“今日你可是百密一疏,忘了件重要的东西。”
怎么会?沈明月果然被吊到,她自认计划周全,不会有疏漏,不甘地坐起身来,开口喉咙一阵刺痛,哑着嗓音问道:“什么东西?”
顾洲得逞一笑,眼中却带着心疼,送上药碗,“喝完就告诉你。”
“骗子。”
沈明月气不打一处来,今日在柳家受的气、在顾洲身上受的气,全部积压到胸口,面上愠色极重,仿佛压抑着这股气不要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