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勋铭记于青史……
简直是天方夜谭,沈明月仰头轻笑,女子入军营已难为世人所容,想入史册又是何其艰难。
但这已令她感到欣慰,曾经在军营的时光不是幻影,还有人记得她的作为,记得她的付出,回望来时路,走过的每一步都算数。
她转头怔怔地看着顾洲,既然与他合作过一次,不如再合作一次。
“你看我做什么?见还是不见你自己拿主意,不想见我就找理由……”
顾洲还没有说完,沈明月回答:“先见舅父!”
“你这是答应了?”
出乎意料的兴奋感像一股暖流在周身涌动,顾洲差点没压住情绪,“我这几日就安排,舅父看完你写的战术和策论,大为赞叹,尤其是看完那本《统一东四州草案》,更是夸赞我大齐得此栋梁之才,天下一统指日可待。”
沈明月赧然一笑,“瞧把我说的,真成神仙了,只怕他老人家见了我会失望。”
“不会!”顾洲眼中闪着光,以坚定地点头回应。
“雪停了,回去吧……”沈明月心中惦念着海棠,刚才看海棠的动作有异,应是伤得不轻。
踏着松软的积雪回到正房院内,沈明月驻足,“谢谢送我回来,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大雪天的也不请我喝杯热茶?”顾洲佯装不满,伸手点向沈明月的额头。
“诶呦!痛!”沈明月闭紧双眼,轻呼声中带着些嗔怒。
看着夸张的表情,顾洲挑眉轻笑,“好歹等我碰到再喊疼……我今晚住这里。”说完大步向前。
沈明月没有理由反驳,只得跟上去。
婢女为二人掸落积雪,净手奉茶,莺儿将早已备好的姜茶送上。
“姑娘,”莺儿开口才意识到不对,不仅叫错了称呼还将姑娘放到了殿下前面,赶紧改过来,“殿下,王妃,请先用姜茶。”
顾洲正高兴着并未在意,笑道:“这么贴心,怪不得你家姑娘看重你。”
“是海棠让奴婢送来的,还有药膏。”莺儿似乎有些心虚,眼神躲闪避开沈明月的视线,奉上药膏后退了出去。
沈明月定定地看着碗中浮动的姜丝,氤氲的热气中又瞥见装药膏的瓷瓶,她突然明白了海棠那道眼神中的杀意为何消失,也明白了莺儿的羞怯,看来她的偷窥已被人发现。
为了避免同床共枕的尴尬,沈明月唤人进来服侍顾洲先睡下,自己借着去看海棠的由头出了房门。
云破月来,浮光霭霭,西厢房没有亮灯,但她知道海棠没睡,轻推开门,借着微弱的清光点亮蜡烛,渐渐明亮的烛光将一道身影拉长成瘦弱孤寂的形状。
海棠坐在床上,素衣胜雪,蛾眉轻蹙,纤浓睫毛上凝着几点晶莹,好似寒山之巅的一朵雪莲,遗世独立。
美人如画,何人不爱?沈明月想,若自己是男人,定会为这美貌沉沦,不自觉吟诵起太白的佳作。
“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