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都无所谓了。
她闭上眼睛,静静等待十殿阎罗的审判,良久,耳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声音。
“不是说醒来吗,怎么回事?”
她复而睁开眼睛,屋内似乎明亮了许多,一个大大的面庞正对着她,脸上的担忧都快掉在她脸上。
王夫人?怎么会是她!
她也死了?
可这女人温热的呼吸、转动的眼球,都表明这人还活着。
而自己躺在一架黄梨花木大床上,头顶鲛绡罗帐,身盖金丝牡丹纹样锦衾绣被,柔软的面料在烛火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衫也被换成了藕荷色蚕丝寝衣,触手柔软细腻。
离床不远的紫檀木香机上,鎏金兽首香炉正流淌出丝丝缕缕的淡青色暖烟,消散到空气中进入肺腑,是一股雅致的清新。
这真实的听觉、视觉、触觉、嗅觉,无一不再向她证明一个事实:她没有死。
“我到底死了没?”
她喉咙干涩,声带被撕扯着,发出的声音并不大,动了动身体,全身骨节似乎冻上了冰碴,嘎巴作响,隐隐刺痛。
“怎么会死呢”
王夫人声音温柔,甚至带着些谄媚,眸中的光也由担忧转为惊喜,继而开始含泪,手一挥,接过婢女奉上玉碗。
用玉勺轻轻舀起淡黄色的汁液,送到沈明月嘴边。
沈明月下意识扭头,戒备地看着这个女人,心中惊悚起来,不会是那姓王的说动了他夫人,二人合谋将自己弄到家里吧。
王夫人将勺子往前送了送,解释道:“放心,这是我亲自蒸的川贝冰糖雪梨水,喝完嗓子就好了。”
沈明月不知她意图,稍稍侧了一下头,躲开玉勺。
王夫人并不气恼,似看小孩子淘气一般的无奈一笑,将碗交到另一个人手中。
沈明月只顾茫然,不曾留意这屋内还有许多人,目光随着碗移动到另一个女人手上,这双手虽然白净,指节上却有着记录岁月的条纹,而这个女人身着的墨绿色衣裙,面料做工不输王夫人的烟紫色缎面绸衫。
目光沿着女人月白色的交领向上,常嬷嬷似笑非笑的面孔进入眼帘。
这着实能让人吃一大惊!
怎么会这样?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接二连三的“惊喜”让沈明月不知该如何接受,感觉还不如真死掉算了。
常嬷嬷不知大姑娘心中所想,看着姑娘空洞的眼神和麻木的神情,只当是姑娘心中不愿。
她可是被大姑娘害惨了,主君得知人丢了,将她丈夫,柳府官家安寿,痛打了二十板子,撤了管家之职。
但鉴于此事需保密,主君命他们将功折罪,带领几个签了死契的仆役出门寻人,他们一家身契皆在柳府,又有子女留在府中为质,不敢不尽心。
眼见朝中再次将婚事提起,主君下达最后的命令:“人找不到,你们一家也不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