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听了,气急败坏地问道:你什么意思?你骂谁呢?说清楚。”
“谁接话我骂谁!王八羔子!”肖广林不仅骂,还啐他一口。
“你……你……”朱文气得直跳脚,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有辱斯文。”
肖广林不惯他毛病,一把将人推开,“去你娘的斯文!老子不知道什么是斯文。”
那个校尉并未制止你来我往的争吵,他话不多,但看得明白,晋王对这位沈先生十分客气,虽然刚才话不投机,说不定过会儿就会改变主意,而自己只是个小职,稍有不慎便会成为晋王的出气包。
他不敢怠慢,亲自将三人引入大营,安排独立营帐,命士兵好生看守。
沈明月与海棠进帐,士兵想守到营帐门口,肖广林伸柴刀拦住,盘腿坐下,像大山似地堵在门口,大声呵斥道:“谁敢靠近,先问问我这把刀。”说完将刀狠插入土。
校尉怕惹出事端来,忙吩咐士兵帐外看守即可,安排差不多后去中军帐回禀。
到时,噼里啪啦的声音正从里面传出来,朱文在帐外垂首如鹌鹑。
晋王虽然生得一副好模样,但脾性古怪,谁也摸不准他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高兴时和颜悦色,一副贤王模样,可不高兴起来,必要杀人来解恨。
校尉撞枪口上,站到朱文身边,恭敬侍立。
不多时,帐帘掀开,晋王白着脸出来,眸色深沉近墨,似乎在酝酿一场风暴。
与沈明月交谈时,他一直绷紧着神经,生怕那句话掉入圈套中,方才他为沈明月拒绝合作而生气,因为他太着急了,着急除掉顾洲。
这些年,他精心布局、小心谋划,才有了今日之局面,中间唯一的岔子就是沈明月。
顾洲逼走沈明月,正给他收拢人才的时机,可没想到绍王妃就是沈长史。
这样的尤物怎能在顾洲手中。
身为嫡长子,顾洲他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即便是浪荡不羁,身后也会有一群朝臣支持,只因他是嫡长子。
他不服,凭什么老天眷顾顾洲,却要给自己高氏后人的身份。
不不忿,他要对抗既定的命运,要迎山破阵,去见属于自己的十万春生。
“我不稀罕!”
沈明月想都没想就说出的这句话,话犹如一记重拳,砸碎他志在必得的信心,挫败感如洪水般击溃堤坝,令他狼狈不堪。
手下不稳,茶盏轻磕,水中叶片晃荡,似在嘲笑他的无能,“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哐当一声,茶水泼洒在地,既然不为我所用,那就为我所杀。
他的杀气惊到朱文,朱文暗道不好,快步跟上,校尉也满头雾水地追去。
营帐内,沈明对海棠交代:“晋王,没打算放过我,若有机会,你与老肖一起逃吧。”
海棠伏跪,“先生再不要说这样的话,我誓死追随先生,先生出事,我绝不独活。”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肖广林被捕的声音,“放开我,有本事与我单挑!”
海棠透过窗户向外看,神色紧张起来,“是晋王来了。”
“让晋王进来。”沈明月将匕首藏在袖中,坐到小桌前,倒了两碗水。
晋王入帐,见到沈明月请他落座,便将刚才的想法淡下去,自顾自地坐到小桌对面,为表诚意,端起水喝一口。。
“我的建议,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明月也端起水杯,“没商量!”
“这是何必呢?”晋王压低声音,带着故作亲密的气息:“沈长史一身才学,就这样赴死,岂不是可惜?”
沈明月饮水不语。
晋王从袖中拿出一枚玉佩,推到她面前,“你的父母和妹妹,已在本王手中,只要回去就能与他们团聚。”
沈明月手指微蜷,虽然她与柳家闹得难堪,但若柳家真因她遭难,她也于心不忍。
“哈哈,晋王殿下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沈明月满不在乎地说道:“他们死了,我只会感谢你,替我报了杀母之仇!”
晋王微怔,没想到会是这样,只能继续找突破点。
“哦……你不在意他们,也不在意你自己吗?本王现在对外只称找到的是沈长史,等事情一过,就宣布绍王妃畏罪自尽,而你,可以免除朝廷问责,以沈明月的身份,正大光明地活在这个世上,如若不然……”
“不然怎样?”沈明月抬眸,这些东西早已得到,她只是想看看晋王还有什么花招。
“不然,本王寻到的就是绍王妃。”晋王眯起眼,“是富贵无忧地活下去,还是做人尽可夫的营妓,你自己选。”
话谈到这里,沈明月已看明白他的套路,利益为基、攻心为上。
但利益她视如粪土,心志她坚不可摧,若真受凌辱,还有宁死不屈这条路可走。
她抚掌大笑,笑中一半嘲讽、一半张狂,听得晋王毛骨悚然。
“我原以为你手段有多高明,不想是只不舞之鹤,只会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上不得台面又怎样?管用就行。”晋王继续寻找破绽,“顾洲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拼死拼活,你是不是忘了,在安庆时,他是如何当着众人的面将你关押、逼得你走投无路的。”
沈明月心中震动,晋王对庆功宴上的事了若指掌,除了陈长生还会有谁,这正合推测,通敌叛国之人是晋王。
种种猜想,在此刻有了答案。
真相大白,她释然也遗憾,释然的是,这个消息已由她的侍卫传达至天下,遗憾的是她不能亲口告诉顾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