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渐渐提快,压抑的情绪也逐渐走高,万措闭上眼,狠狠揉了一把脸。
“白天的时候我去找了,没有找到。不过没关系,明天我还会去继续找……一直找……”
他喉头滚动几番,眼眶发红,隐隐带着红色的血丝。
英俊的面容无端生出一些狰容。
莺芝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
“这样做,会让你觉得心安吗?”
冷不丁的询问,把万措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出。
他一滞,旋即面露困惑。
这问题来得太突兀,任谁一时都很难理解。
莺芝也意识到了话题的跳跃,于是她解释道:
“即便明明知道,找到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依然没办法为她迎来尊重和体面,但你依旧会‘不厌其烦’‘不遗余力’地寻找你母亲的尸身……——是因为这样做,会让你受到煎熬的心好受一些吗?”
万措怔怔然愣住。
莺芝复又道:“你现在的举动,无异于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所以在给自己找理由,找一个让自己原谅自己的理由。”
“万措,你是在感动自己吗?”
万措已经意识到了她在说什么。
他五官有那么一瞬似有扭曲,可很快又恢复。
在接下来几秒钟内,万措所表现出的痛苦和挣。扎都消失不见。
他迅速地整理好了情绪,重新恢复了最开始那副彬彬有礼进退有度的样子。
像是带上了一张面具,把短暂泄露的、真实的一切再次遮盖。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将去世的母亲安葬,是每个做子女的应该尽的义务。”
“不是吗?”
“是。”莺芝笑了一下,笑容里却没有什么温度。
她查看着王诗蔓的状态,嗓音轻轻,意有所指:
“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万措微笑着:“没有了。希望你在这里玩得开心。”
“嗯。”
莺芝也不再言语,为王诗蔓掖好被角,闭上了眼睛。
万措看了她们一会儿,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屋内再度沉寂下来。
二十来分钟过去,外边来往的人声愈发密集。
期间,有人拍响大门,扬声朝里喊万措的名字。
万措披上外套,起身出门。
两分钟后,他重新回来,再度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依然什么也没有说。
不打算和莺芝闲聊外边那些人在做什么,也不问莺芝两人是什么情况。
他保持着极度的冷静,像是台没有任何好奇心的机器。
外界的一切,都没有面前的书本能够令他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