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热闹中,年轻人们立刻投身工作,各自散开,去了其他车辆下来的小团队里。
“他们都是热心的孩子,年纪小,爱玩是正常的。”周宜嘉微微笑着,语气中似有怅然,“双双丢了时,远比他们现在还要小……”
莺芝没有应声。
她并不太擅长应对现在这种的情况,说周双双的孩子和他们差不多大?说节哀顺变?
无论说什么,都感觉在火上浇油。
所以她保持了沉默。
周宜嘉却没有惆怅太久,仿佛就只是随口感慨一下而已,很快就止住了话头,望向黑暗中蛇也似地盘踞蜿蜒的小路。
“今晚的天气,很好啊。”她道。
莺芝道:“是的。”
和之前见过的、伸手不见五指的两晚不一样,今天的月亮很亮,亮得能看清大地上的许多东西。
如果昨晚是这样的天,莺芝很难带着王诗蔓一藏藏那么久。
两人就这么站在路口,等待着其余人的准备。
几分钟后,所有车辆都被靠边停在了路的一侧,人也全都聚集了起来,带起设备,在几个年轻人的协通下排好了队形,整齐正待着接下来的行动。
许多架摄像机已经被摄影师架了起来,朝向了莺芝、朝向了周围、朝向了他们自己的记者。
崔梦语也拿起了自己准备的摄影机。
“走吧。”莺芝道。
她迈开脚步,踏上了山道。
“我们现在即将去到的,是周文妤生活了三十一年的地方。”
面对崔梦语的镜头,莺芝仿佛还在直播,徐徐介绍着。
小道并不宽,甚至可以说很窄,也就是普通一人行的小径而已,两个人并肩勉强,三人就走不下了。
此时此刻,人群一字排成长龙,整齐有序地迈上小路。明明不是一家来的,大多也彼此互不认识,却意外地和谐,没有一丁点的混乱。
除了几个带着对讲机的年轻人们偶尔沟通提醒,让大家注意安全外,所有人基本都齐刷刷地保持着安静,聆听着莺芝的话语。
“周文妤,也叫周双双。三十一年前,十八岁,正在读大学的她忽然失踪,而后再无音讯。”
莺芝身后几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沉默地推着辆轮椅。
轮椅据说是采用了什么先进的技术,仅一对轮子,就价值不菲,即便是这样的山路,走起来也并不颠簸。
周宜嘉正坐在上边。
他们都安静地听着莺芝讲话。
莺芝嗓音轻轻,如同缓缓的山溪。
“她的人生总共四十九年,三十一年都是在这里。她在这里嫁人、生子,在这里度过了一大半的人生,也在这里离开了她的人生。”
“但是直到离开人生,她也没能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