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不到咱们家如今还有这样的造化。”
喜得娘转着圈儿停不下来。她东瞧西看,怕小孩子偷偷吃了,最后将两个匣子放到柜子最上头。
黄樱提醒,“娘,那鸡子可要今儿吃的,不然坏了。”
黄娘子一阵心疼,“这教人怎舍得吃!”
黄樱失笑,“吃了也比坏了的好呐。”
“不急,放到明儿再说。”黄娘子不肯。
黄樱想了一想,也没法子将这熟鸡子永久保存。再一想,不过是镂鸡子,虽好看了些,到底是个节令之物,图个兴头,放坏了还不如教小孩子尝一尝呢!
她道,“最迟明儿早上咱们要吃。我可看好了,那个芍药花的是我的。”
宁姐儿也忙道,“我要那个栀子花的。”
兴哥儿和允哥儿不敢说话,爹去干活了。
这日晚上,黄樱屋里被褥都湿了,她和宁姐儿、真哥儿,都跟娘睡。
允哥儿这些时日都跟兴哥儿在南边厢房里头。
第二日早上,他们不必赶着去店里,黄樱洗漱完,将那鸡子拿下来,放到桌上。
大家围坐一圈儿,眼巴巴盯着。
黄娘子直心疼,“这怎就不能放几日了。”
黄樱不听,给兴哥儿挑了个,两个小娃娃也一人一个。
六个鸡子,正正好他们六个人分。
大家拿到手,还不舍得磕。
黄樱笑道,“咱们也来玩斗鸡子。”
她撸起袖子,“咱们来碰,谁的壳破了便是输了,赢者跟下一个碰。”
黄娘子还没反应过来,黄樱便“咔”一声碰上去。
黄娘子目瞪口呆,一看自个儿那个壳已是破了,不由气急,“二姐儿!”
“这下能吃了。”黄樱忙笑。
她又去碰爹的,没成想爹的也破了,她的却好着。
宁姐儿忙伸手,兴奋道,“我来!”
她手劲儿小,黄樱磕过去,她的便破了。
小丫头不可置信,盯着自个儿的鸡子,小脸皱巴巴的,“竟输了!”
下一个兴哥儿却是黄樱输了。
最后只有允哥儿的还好着,小孩儿眼巴巴拿着,不舍得磕破。
黄樱辣手摧花,抓着他的手磕了。
“快吃。”
黄樱剥出鸡子来,尝了一口,还是白水煮蛋的味道嘛。
这有钱人花样儿真多。
宁丫头这个小马屁精,咬一口鸡子,嘴里啧啧称赞,“真好吃。镂鸡子比寻常鸡子香呢!”
允哥儿忙跟着点头。
连黄娘子跟兴哥儿也一个劲儿赞同。
黄樱怀疑自个儿味觉,又咂摸了几口,不由好笑。
分明就是普通鸡子味道。
她狠狠摸了一把小丫头圆圆的后脑勺。
“二姐儿作甚?”
“吃你的。”
今儿总算不下雨了。
到了店里,黄樱和柳枝儿刚摆好小蛋糕,便见碧儿穿着一条新的石榴裙,笑容满面地走进来。
碧儿比她小几岁,当在十一二岁。
黄樱笑着问,“小娘子遇见甚麽好事儿,这般高兴?”
碧儿哼笑,“与你甚麽相干?”
她打量着黄樱头上那新的粉色芍药绢花,惊讶,“你戴的绢花竟是唐家金银铺子的?”
“这是一家做生意的亲戚送来,并不知是哪里买来。小娘子怎认识?”黄樱也不生气,笑了笑,“不过寻常绢花,怕是小娘子看岔了呢。”
碧儿眼里,这景灵东宫南门大街上的唐家金银铺子,就好比香港半岛的香奶奶罢。
“他们家这芍药蕊的黄与旁的都不同。“碧儿又看了两眼,扯着嗓子道,“甚麽好东西我没见过的,这绢花我不会认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