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人有六千多,这中进士的只有那区区二三百人,不中也是人之常情。”
“呸!”黄娘子还是很郁闷,正要骂,瞧见门口的车,立即咽下嘴里的话。
黄樱听见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她这身体本能地一抖。
“娘,慢些。”听着便是个绵里藏针的声音。
黄樱回头,看见个打扮得很齐整的妇人。
柳叶儿眉,很精明的长相,有些三白眼。
穿的是褙子、裙儿,头发一丝不苟,梳成盘髻,还插着银簪子。
瞧了他们一眼,漫不经心的,“苏玉娘,听说你管事儿管到我们家头上来了?”
黄娘子冷笑,“打量着我爱管呢!说出去我还怕人戳脊梁骨!丢不起这人!劝你少来沾边儿,我可不是那起子卖儿鬻女攀权富贵的,真不嫌臊!”
她一把拉过黄樱,甩头回了自家屋里。
二伯将手中一个旧桌儿放下,打量了一眼他们身上,笑道,“听说你们在太学南街摆了摊儿,怎这个时辰回来了?”
黄父不会说话,只道,“听谁说的?”
“报信儿的说呐。”
二伯旁边是婧姐儿和娣姐儿,两人在搬着些旧物。
这车上的物件儿,瞧着不是穷人家的,虽旧了,但有些讲究,当是主人家不要的,比如那绣墩,上头绣花用了好些颜色,鱼戏莲荷的纹样儿,都是富裕人家用的。
黄樱从窗子里瞧着,又看见个老太太下来了。
黄老太太一个人拉扯大这么些孩子,很不容易,也是个刻薄的老太太。
她以前伺候婆婆便被刁难,憋了一肚子气,等自个儿做了婆婆,便将那一套用在儿媳身上。
她听见了二伯的话,没好气,“摆摊算甚麽出息!”
黄樱想到屋里的语哥儿,有些替妍姐儿难受。
这一大家子,回来跟人吵架也不先看看妍姐儿。
婧姐儿将个花瓶磕了,二伯扇她一巴掌,“当心点!”
忙捧着花瓶小心翼翼擦拭,婧姐儿缩了缩脖子。
黄娘子比她还气,胸口起伏,撸起袖子就想出去骂人。她眼眶都气红了。
黄樱忙拉住了,“娘别气,想想那一匣子钱。”
妍姐儿攒下的体积,银锭足有十个,一个是五十两,这便是五百两银子,也就是1000贯钱。
还有那些玉饰、金银首饰,也有十来件。
对普通人家来说,这是一笔巨财。
黄娘子想到这个,才不那么郁闷了,“我瞧着她做的孽甚麽时候报应到自个儿身上。”——
作者有话说:晚安呀大家~
第60章城外收牛乳
二婶一家进了门,先是嚎哭妍姐儿命苦,黄老太太大骂孙家,“黑了心肝的!好好的女儿家嫁过去,命都没了!”
二伯义愤填膺,说些诅咒讨公道的话,邻居都趴在墙上瞧热闹。
一家人气愤地将妍姐儿拿草席裹了,放到车上,将语哥儿绑了,去孙家讨说法。
黄娘子见状,“妍姐儿死了也不能安生!他们这是作孽!”
她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去。
黄樱忙拉住了,“我的亲娘嘞!凭咱们几个,上去了又能拿他们怎麽办?便是到开封府说理去,咱们也不占理。”
“那凭着他们作贱妍姐儿?!”黄娘子啐道,“没脸的东西!”
黄樱好说歹说拉住了。
吴老太磕瓜子儿看好戏,衣裳也不洗了,一群人跟着二伯他们,说甚麽帮忙讨公道,不过是去瞧热闹。
黄樱瞧家里乱糟糟的,劝娘,“这几日别想安生,也不知闹到甚麽时候,倘或又来攀扯咱们,索性搬到店里去住。”
黄娘子不同意,“我得等妍姐儿后事办完,不然我这心里头过不去。”
“也行,只一样儿,娘可远着些二婶,别跟她吵,没得让人占了理儿。”
“你这妮子,你娘我吵架的时候你还没影儿!我甚麽时候吃过亏!”
黄樱拿她没辙,交代她别吃亏,实在不行先去店里住。
黄娘子嫌她啰嗦,“倒管起你老子娘了!”
黄樱失笑,收拾完东西急匆匆赶到店里去帮忙了。她倒不担心娘的战斗力。邻居们有目共睹的,谁也不敢轻易招惹。二婶也得掂量掂量。
她想起一件事儿,寒食节到了,她先前答应去拜访谢府老太太,虽只是口头说说,但她这人不爱食言。
确实应当备些节礼给各家送去。
这寒食节乃冬至后第一百零五日,北宋是很看重的,为了纪念介子推,三日禁火,只吃冷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