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了嘴里,她眼睛瞪大,已惊呆了。
大家神情激动,个个儿都将油纸上沾的那乳白的奶油舔干净。
大家一个劲儿点头附和,“太好吃了!”
这乳糕他们瞧着小娘子做了半日的,哎唷,做出来放在那儿,真真儿好看!
也不知那双手怎长的,竟那般灵巧。
滋味儿怎能这般好啊!
黄机更是一拍兴哥儿的肩膀,脸色涨红,眼巴巴瞧着他那一块儿。
兴哥儿也忙挖了一勺儿放进嘴里。
“这二姐儿真真神了!”黄机兴奋道,“若是这乳糕拿去卖,还怕赚不了钱?”
那鸡子乳糕吃进嘴里,黄兴便呆住了。
他瞧见机哥儿咽口水的动作,脸上一阵纠结,机哥儿挑眉,“给我再吃一口来!”
黄兴忙扭过头,几口吞下去。他睁大眼睛,觉得满口香甜,恨不能连舌头都吞了。
黄机眉头一跳,气笑了,“这个定要二姐儿做来卖!正好寒食要到了,正是咱们生意好的时候。”
黄兴眼睛亮晶晶的,“这个真好吃!一定要卖!”
……
柳枝儿要看店,杨娘子给她送到店里去。
她包完几个客人要的糕饼,趁着柜台前没了人,这才忙去瞧那乳糕。
小小三角块儿,颜色极好看,是粉白相间的颜色,一层粉的,一层白的,最上头还有颗娇艳欲滴的樱桃呢!
她心里很欢喜,好喜欢如今的活计。
每日下了值回去,小巷里的娘子和婆婆们都说她运气好,找到这样一个活计。
那些同龄的小娘子们也缠着她问每日都做甚,遇见些甚麽人,语气里不乏羡慕。
“在太学门口呢!好大的铺儿,好香的糕饼,在外头街上都闻得见!人多得唷!”
“偏我那日怎没去试呢!若我去了,说不定便是我了!哎!”也有悔得肠子都青了的。
娘和妹妹最高兴了,她们也能在家里抬起头了。
原先爹去世,娘要一个人养活一大家子,婆婆性子刻薄,除了对弟弟好,对她和妹妹非打即骂的。
娘性子软,赚了钱都给婆婆。
她没敢说自个儿每日有八十五文钱,只说人家看她年纪小,只45文。
即便这样,娘欢喜得什么似的,直念“阿弥陀佛”,连一向刻薄的婆婆听了,也难得说了一句好话,“总算还有些用。”
四十五文钱也很不少!足够他们一家嚼用的。
娘每日去酒肆茶楼卖酱菜之类,每日也不到四十文钱呢,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柳枝儿心里是有成算的,她机灵,学得快,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都有数。
她自个儿手里攒了钱,还能偷偷给妹妹买饴糖。
想着这些,她闻见那鸡子乳糕的香气,不由吸了口气。
小娘子人可好了,这些新吃食,都要他们尝的。
以往每日都做些浆洗、缝补的活计,得三五个铜子儿,成日家埋头在臭烘烘的衣裳里,累得直不起腰,看不到天,抬头的时候天已是黑了。
婆婆本已在替她相看亲事,想将她嫁给巷口寡妇家的儿子。
他们都是寡妇家的,婆婆说正相配,巷子里的娘子们也说很是相配。
那寡妇的儿子甚麽也不干,每日去瓦子里耍,又丑又矮,她私底下起了个外号叫癞蛤蟆,长得**一样,满脸坑坑洼洼。
但是自从她每日拿钱回去,婆婆突然改了口,说寡妇的儿子配不上她。要为她相看更好的人家。
她捧着那鸡子乳糕,深吸口气,好香。
太好看了,都不舍得吃,她盯着瞧了半日,转着瞧。
一道稚声稚气的声音响起,“这是甚?”
柳枝儿一愣,忙回头,往下看,才瞧见王六郎。
这小衙内是店里熟人,她认得的,忙将糕饼放下,笑道,“小郎君要买甚?”
“我要那个!”
王琰指了指她方才拿的鸡子乳糕。
柳枝儿忙笑,“这是小娘子做来自个儿吃的,还不卖呢!”
王琰瞥了眼那新奇吃食,哼了一声,“不卖也行,且让我先尝尝。”
“可这块儿——”
“不能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