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樱忙系上青花手巾开始帮忙。
她抓到面团,麻利地开始整形。
吐司对面团的要求最高,因为吐司要发酵到足够膨胀出吐司盒的高度,才能达到松软、绵密的口感。
手套膜是必须的。
她将面团切成大小相同的面剂子,滚圆后开始擀卷子。
擀成长条,松松卷起,松弛一会儿,再擀开、卷起,三个一卷放入吐司盒里去发酵。
吐司发酵时长也最久,一批吐司从摔面到烤出炉,时间最短为两个时辰,这也是面包店里它卖最贵的原因。
冬日里还能将二次发酵放在冷藏温度下进行,到了夏天,温度升高,发酵变快,他们就得调整模式,要早早起来做才行。
她做吐司整形、发酵的时候,其他那些桃酥饼、鸡子糕、油酥角等等不需要发酵的面包便一炉接着一炉烤出来,陈列到了货架上。
吐司是最后出炉的。
天边已经泛起曦光,近处阴沉沉的,远处还有一线白。
她手上还沾着吐司面团的奶香,院里满是黄油与面包的香味儿。
她感觉又汲取到了力量,恢复了干劲儿。
昨晚的事儿对她的冲击还是太大了。
做了上百吐司,才将这股压抑发泄出去。
兴哥儿将几个烤得不好的拿到一旁切成小块儿试吃。
黄樱擦了擦手,走过去,直接拿起一个,顺着卷子发酵的间隙撕开来,一块儿给旁边眼巴巴的宁丫头,一块儿给允哥儿。
她咬了一口,满口黄油香气,不由深吸口气,撕着将一块儿吃完了。
她将吐司也摆上去,帮着柳枝儿一起卖。
今儿少了娘,她一边卖一边收钱。
下雨天儿人也丝毫不少,最早这波是国子学的小衙内们。
一窝蜂地跑进来,个个好奇地盯着柜台后头货架上,七嘴八舌的,争着抢着买。
黄樱还瞧见个好些日子没见的小郎君。
瞧着脸色苍白了些,瘦了些,她听见谢昀念叨崔四病了的,着实有大半月没见人。
这般模样儿,当是病得很重。
她笑着问道,“崔小郎君想买甚?”
小孩儿一本正经,“要那几样儿新上的,每样儿捡三个来。”
黄樱笑眯眯道,“那个方块儿炉饼搭配着果酱滋味儿很好,小郎君要不要也试试果酱呢?”
“果酱也都来一样。”崔琢盯着货架上五颜六色的糕饼,吸了吸鼻子,方才还未入店里,便已经闻见这里飘来的味道,好香。
元宝悄悄道,“小郎君,每样儿都好吃呢!”
元英也忙点头,“恩恩!可好吃了!”
崔琢抿唇,静静盯着他看了一眼,直把元英瞧得心虚,不由缩了缩脖子,“昨儿小郎君歇着,大娘子不教打扰,谢小郎君带的,大娘子说是发物,才不教跟四郎说的。”
崔琢拿过黄樱包好的糕饼,专们捡那个黄色胖乎乎的来吃。
他挨打养伤这半月,爹忙着大理寺堆积的案子,顾不上考校,自打那日,他也没见过,倒是得了半月轻松日子。
但他心里却闷闷的。
“真好吃!”元宝捧着个核桃炉饼吃得眼泪汪汪,狼吞虎咽的。
天知道四郎养伤这半月,他和元英也挨了板子歇着呢!虽说那下人知道大娘子强势,也不敢将小郎君的人得罪死了,下手很轻,比起小郎君轻多了,但也好疼呜。
也没人给他们买糕饼,他每日不敢动,盼着赶快好起来,早早来买黄家糕饼。
黄樱打发走这一波人,走到外头瞧了眼,雨停了。
她拿抹布将桌上糕饼渣子清理了,将地也打扫干净。
想到爹娘也该饿了,便装了些糕饼,不敢让两个小娃娃单独去送,要知道这时候拐子还是很多的,他们家小娃娃长得齐整、干净,才六七岁,黄樱不放心。
她交代柳枝儿看着店里,自个儿快速提了一篮儿糕饼往家里赶。
在街上竟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街上欢呼四起,黄樱才想起今儿是省试放榜的日子,不知道孙大郎考中没有。
希望家里能有个好消息。
妍姐儿让人很心疼。黄樱没想到她的命运会是这样。
这种事她听过不少,但当它落在一个具体的人身上,还是以这样鲜活的模样儿转瞬即逝的时候,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加快脚步,中途遇见谢府的牛车,翠幄青绸,棕檐儿,她站在底下,得仰着脖子才能瞧见上头的人,后头骑马的豪奴一副威严模样儿,行人纷纷躲开。
黄樱也跟着人往一旁让。
他们像水流里的枯叶,被拨弄到一边儿,漂浮不定的。
“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