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目光移过去,莫念北瞳孔震动,等看清床边的人,她蹙眉闭了眼,心一点点抽痛起来,躲过脸,闭着眼,泪水从眼角溢出,悲伤比伤口的痛苦还要难忍。
“小北。”有人低喃,缓缓靠近。
莫念北咬着唇,紧闭双眼。
“小北,对不起。”
“你走吧,这不关你的事。”莫念北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
吻雨点般落下来,轻啄在她的额角,她的眉尾,她的呼吸管,她微微颤动的泪珠。
“你走。”她听到自己的呜咽声。
那人未动,只是轻柔地抹去莫念北的泪。病房里只听见滴滴滴的仪器声。
次日一早。
姚静几乎是哼着小曲儿进来的。
“怎麽样?感觉还好吧。”她挑着眉,也不管莫念北正在进食。
吃过饭,莫念被已经可以自己半躺了。
从没有知觉到完全恢复,好像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
连姚静也吃惊:“哇,你简直金刚附体!”她啧舌,“你昏迷不醒,我都以为你要挂了,还好你福大命大,只伤了脑袋。”
“只伤了脑袋?”莫念北看一眼自己的肋骨,“连呼吸都是痛的”,又指指包纱布的额头,“痛!”她挪动自己的身体,护工帮她重新躺下。
她摸索着抓起床铺上的小镜子,擡手缓缓照看,“头发打毡,嘴唇暗淡,衣裳难看,”举着镜的手又靠近些,“你说我这脸上都能插秧了吧?”
“插不了,别照了。”姚静镜子夺过,搁在床头柜上。
姚静撇见护工收拾好东西,出去掩了门,这才坐下。
“见过他了。”试探地问。
“谁?”
姚静笑。
隔一会儿,她说:“我今儿一天都陪着你,你中午想吃啥,早点报我。”
莫念北狐疑,“你不上班,不怕扣工资?你可试用期都没过呢!”
“那这就要表扬你喽,”姚静眨眼,“谁让你给我找了份这麽好的工作呢!”
莫念北低头不语,她隐隐有些感觉。
“我可告诉你,你昏迷了几天,你那“抓绒衣”就守你了几天,连这护工钱都是他付的。”姚静看向门口。
莫念北不响。
姚静皱眉,“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我们正在开会,我吓坏了,他疯了样冲到医院,”叹口气,“陆其峰爱你,小北,他在乎你。”
莫念北模模糊糊忆起,睡梦中有人呼唤她的名字,她舔嘴唇的时候有人给她喂水。
“那又怎样,我不爱他。”莫念北努嘴。“爱”这个字她第一次说出口,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姚静仍是笑。
有人敲门。
庄凯进来,又一束花,这次是玫瑰。
姚静扭头看柜上已然盛放的洋桔梗,“吭吭”两声,默默看向莫念北。她笑接过庄凯手里的花,说要去外头接水,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莫念北干笑。庄凯站着不说话,一脸关切的神情,让她不自在。
庄凯见莫念北醒转,深深松一口气,又见床头柜上光亮的小镜子,心中莞尔,“你还疼吗?”他问。
莫念北擡擡眉毛,“还好,”她停顿下,又点头补充:“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