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北环顾地下车库这昏暗的灯光,又端详眼前这个西装笔挺却神情散漫的人,不禁问他:“这麽黑,你也带墨镜?”
其实她的潜台词是:光线这麽不好,你也能找到我……
庄凯听了嘴角挑起一个回忆的笑:“噢,对了,周六晚上在酒吧,那个女人一见到我,开口也是这句话。”
该来的还是来了,逃不掉。
莫念北抱臂胸前,微笑侧头看着庄凯:“我可是问过你的,说为了重要情报,付出点代价没啥吧?你自己说的——可以的嘛。”
“换了什麽情报?”庄凯的话刚问出口,好像就想到了什麽,他轻蔑的哼了一声,“是陆其峰。”
莫念北听了赶紧竖起大拇指:“老板英明!”
说完她就去拉车门准备开溜。
嘭!
刚刚拉开一点的车门又被庄凯按了回去。
莫念北有点恼火,她压了口气,换上一个温和的笑脸:“老板,请问您还有什麽吩咐?”
庄凯听了想了一下,突然弯腰凑到莫念北耳边,轻轻吐了一句:“莫小姐,你欠我一个约会。”
“好。”莫念北立即应下了。
“明晚八点,酥公园酒吧。”庄凯回了一个上次莫念北发给他的地址。
莫念北听了神色一暗:“明天不行。”
不久前的记忆在脑海中浮了上来,莫念北整个人都暗了下去,她没有了平日的那种凌厉,和刚才爽快答应庄凯时那种撒着欢的疯批之感。
庄凯那双藏在墨镜後的眼睛捕捉到了莫念北的变化。
他原本压着车门的手,忽倏一下松开,又顺势抵了一下墨镜,潇洒转身。
他往身後抛了一句:
“那就下周!”
然後就离开了。
莫念北没有多想,很快驱车回了家。
明天是父亲的百日祭。
还有一件搁在心头的事,她也要去办。
深冬时节的墓园安安静静的。
莫念北陪着母亲,又沿着上次走过的小路,太阳很大,晒在脸上很温暖
。
在这个洁净的世界中,只有柏树常青,周围除了小鸟啼鸣,也就只有风晃过树梢的声音。
一百天在时间的长河中只是一个微小的瞬间,但是却天人永隔了。
母亲抱着父亲的墓碑,又一次哭的撕心裂肺,她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父亲的名字,抚摸父亲的照片,母亲自己好像也枯萎了般,从从前明媚昭昭的“少女”,变成了眼前这个暮色沉沉的老人。
按江平的习俗,莫念北在父亲碑前上大供,烧纸钱丶元宝,船丶还有伞。
她还给父亲留了几朵文心兰。
那花有一股甜味。
希望老莫也能闻到吧。
老莫是莫念北私底下对父亲的称呼。
“小北,你爸爸单位领导昨天又给家里来了电话,你有时间替妈妈去感谢一下,葬礼……全凭他们帮忙。”
母亲的话打断了莫念北的思绪,她开着车,思绪纷飞。
她分辨了一下母亲说的话,才噢了一声,说:“好,我知道了。”
葬——礼。
是葬礼。
脑海里一帧记忆袭来。
是她?!
莫念北怔愣住,脚下不觉就踩了刹车,车子陡然一震。
“怎麽了?”後排座椅传来母亲关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