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究竟在哪呢?
程叙水往後靠,闭着眼睛冥想。
周围的空间很显然有些不对劲起来,原本安然无恙的空气开始泛起波动,这里好像成了另一个世界。
狂风砸着窗户的声音逐渐远去,空调低低的嗡嗡声慢慢融进背景中,变得毫无存在感。
当程叙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气质已经全然不同,原本的懒散消失殆尽,只剩下及其割裂的非人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如同野兽一般,看着虚空中,仿佛要将面前的一切都摧毁。
而他却看不见伏安影,有关于他的所有都看不见,不论是去向还是做过的事情。
程叙水皱了皱眉头,眼中的疑惑更甚。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很少发生,虽然无法看清楚他人的真实所在地,却能够感知到一点,然而对于伏安影,他却没有一点头绪。
是因为反相世界和人类世界相距太远吗?
程叙水挠了挠脑袋,周身的波动安静下来,又回到了寂静的家中,远去的杂音也重回耳际。
他仰头将手中冰冷的饮料喝了个干净,却被冰得浑身一颤,喉咙带上了一点肿痛,脑子变得十分清醒。
鬼使神差地,程叙水忽然想起来闻独的交代,不让自己冬天喝冷水,不能赤脚踩在地板上,还不要洗完脚之後不擦干。
他看着自己踩在地面的光脚丫,一时间有点心虚,地板带着凉意,白皙的脚被冻得有些发红,脚趾头动了动,藏进了睡裤下面。
反正他都不在,还不如好好过把瘾。
程叙水安心地摆烂。
过了一会,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冰箱里怎麽能放那种东西呢,万一是毒药的话,那岂不是污染了冰箱?
程叙水觉得自己的担忧非常合理,索性把棕色瓶子拿了出来,放在了茶几上,左右看了看,把瓶盖拧开了。
里面的液体看不出是什麽东西,闻了一下,并没有很奇怪的地方,真要说的话,有一点淡淡的甜香,还有点熟悉的感觉。
程叙水原地思考了两秒,想起来在哪里闻过了,这是闻独身上有过的味道。
不过很淡,不仔细闻几乎闻不出来。
程叙水好奇地把瓶子凑到了鼻子边闻了闻,淡香之後又有一点别样的感觉,好像眼前突然亮了一下。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扑倒在地上了,棕色的瓶子滚落在地,里面的液体流了出来,浓重的香味爆发,缠绕在鼻尖让人头晕目眩。
闭上眼的那一刻,程叙水好像看见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之後便是无尽的黑暗。
……
乌幻白将脑袋从水里伸了出来,吐出刚刚不小心吃进去的海水,一脸愤怒地看向周围。
他原本就打算回家了,可是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玩意撞上了他的车,车子也开始发病,刹不了车,为了不撞上人和建筑,乌幻白一路心惊胆战,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湖边了。
车子一个猛冲就开进了湖里,车头也被护栏毁得一干二净。
乌幻白飘在水面上,手臂狠狠拍了一下身边的水,看向岸边,离谱的是岸边没有一个人,况且现在天色暗了下来,大冬天的就更没有人会往这种偏僻的地方来了。
不过正好,遂了乌幻白的意。
他摇身一变,成年男人的身体就化作一团黑色的触手,他的身体颜色太深,几乎连反光都没有,从远处看,就像湖面凭空多了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
触手在冰冷的湖水中挥舞,慢慢地朝岸边靠近,身後还拖着损毁严重的车。
然而在岸边的视角,却是乌幻白拽着被毁坏的车子,在往湖水的中间飘,离岸边越来越远。
……
伏安影不明白闻独为什麽不由分说就把他送回了反相世界。
这里没有程叙水,糟糕透了。
伏安影望着被破坏得差不多的建筑,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膝盖,碧绿的双眼无神地看着住所外面,思绪一片混乱。
上次闻独送过来的药很好用,起效很快,但是副作用也很大。
伏安影的手掌一张一合,尖锐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掐痕,副作用会让他的思考能力有所下降。
这段时间以来越来越混沌了。
伏安影闭上眼睛,轻柔的风将他额头的乱发拂开,露出光洁的额头,白皙的皮肤底下透着淡淡的青色。
蛇尾盘踞在一块小小的地方,坚硬的鳞片收缩着,锋利的边缘泛着冷光,不过所到之处,结过的白霜通通消融。
伏安影的体温变高了,只是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孤寂的空间内沉寂了许久,终于,伏安影动了。
他伏下身体,手指在自己的尾巴尖上划过,感受到不再寒冷的温度之後,他的脸上有了些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