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吃饱了,满足了?”程叙水笑着把小猫抱进怀里,用自己的外套裹着小猫的身体。
他忽然想起点什麽,跑去乌幻白的房间,从他的衣柜里扯出了几件很小的衣服,把衣服往小猫身上套,没想到差不多刚刚好。
乌幻白还是团子的时候为了方便撒娇,身体本来就不大,程叙水买的衣服也很小,新来的小猫穿上刚刚好。
程叙水心满意足地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将小猫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正对着释放暖气的空调,说道:“该给你取个名字,叫什麽呢……”
程叙水的双眼在屋内巡视了一圈,想用比较重要的字来取,但是一时间又想不到什麽好名字,不由得有些苦恼。
名字还没想到呢,窗户便被人敲响了,程叙水转头,只见乌幻白一脸兴奋地趴在窗户上,两颗亮晶晶的豆豆眼看着程叙水,视线下移,注意到程叙水手中一团陌生的生物,他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凶恶。
乌幻白的身体缩小,从窗户的缝中钻了进来,恶狠狠地看着程叙水怀中的生物,使劲压着嗓子质问道:“这又是哪里捡来的野……东西?”
他本想说野男人,但是这还不是个人,也许只是程叙水一时好奇捡回来的东西,连人都配不上。
“别乱说话,这是你弟弟,叫……”程叙水擡眸看了一眼乌幻白,有些惊喜地说:“就叫它白浮好不好,是你和小虫的名字,怎麽样?”
乌幻白咬紧了一口尖锐的鲨鱼齿,声音透着寒意:“你的意思是,它比我和伏安影加在一块还要重要?”
程叙水一愣,随後便皱着眉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它既然是我们家的一员,当然都是一样重要的。”
“这个野东西就非要和我们一样吗?!!”乌幻白几乎是吼出来的,程叙水也想不到看着小小一团的身体,怎麽能容纳那麽大的嗓门。
程叙水不赞同地捂住小猫的耳朵,对着乌幻白斥责道:“你那麽大声干什麽,知不知道会吓到它,它才刚来!”
乌幻白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愤怒达到顶峰,看见程叙水抱着野猫还没这麽生气,程叙水的这句话简直就是在使劲戳乌幻白的神经。
“好极了!”乌幻白的触手突然伸长,狠狠砸了一下程叙水身边的茶几,“看来我和伏安影要让步了,我们哪里有野猫重要,就算伏安影出了事,你也不需要关心!”
乌幻白说完转身便走,压根没给程叙水说话的机会,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打开的窗户外面。
程叙水想要跑过去喊住他,怀中的小猫却突然开始颤抖,猫爪的细长指甲弹了出来,开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耳朵,耳廓都被抓出了血来。
程叙水一下子没能按住它,只好将小猫放在地上,它落地的瞬间,身影就像一道橘黄色的闪电窜了出去,缩在离窗户最远的冰箱後面,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恐惧地看向乌幻白离开的方向。
程叙水这才反应过来,乌幻白看似无害,但确确实实算得上一只大怪物,刚刚他甩地那一下,恐怕是把猫吓到了。
这样一来,他也没了追人的心思,既然摆不清自己的位置,那就在外面待几天,等到认清了,自然就回来了。
程叙水有些懊恼前些日子的放纵,这才导致乌幻白似乎有些认不清大小王了。
他蹲下身,耐心地哄着小猫:“别怕,他已经走了,快出来,到我怀里来,冰箱下面多冷。”
抱起小猫的时候,程叙水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麽,但是却怎麽也想不起来了,掌心是柔软的猫毛,他几乎分不出心思在别的东西上。
乌幻白惹了程叙水生气,刚刚说的气话,自然也被程叙水抛之脑後了。
乌幻白实在气不过,看着没有任何动静的窗户,他怨恨地甩了一下身边的大树,树身上立刻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痕,树皮仿佛被雷电击打过,上面泛着焦黑的痕迹。
他的身体在有规律地收缩着,像极了人类在愤怒时的胸膛。
“该死的野东西,讨厌的程叙水,讨厌讨厌讨厌!!!”
乌幻白有些抓狂地挠着身边的东西,公共座椅和绿化带中俄大树全都没能幸免于难,上面的伤痕惨不忍睹。
他还没能泄愤,瞥了一眼身边的东西,冷笑了一声便扬长而去。
打坏了又怎样,几个人类还真以为能拿捏反相世界的怪物了。
伏安影正蹲在警察局,他出门时忘了带手机,本来是拉下脸拜托乌幻白回去找程叙水,没想到乌幻白不但没把人带来,反倒带来了一肚子气。
他气鼓鼓地缩在墙缝中,给伏安影传声:“他根本不关心你,捡了只野猫,不要我们了,还要他干嘛!烦死了!”
伏安影蓦然擡眸,看向不远处忙活的惊诧,低声道:“说清楚。”
黑色的豆豆眼往上翻着,一点白色露了出来,乌幻白不甘的声音响起:“需要我解释得多清楚?他本来就不喜欢我们,之前能接受我们只是因为缺一个能睡的人罢了!我们在他眼里就是宠物,现在有了新宠物,我们被取代了,明白吗?!!”
伏安影双眼有些失神,颈侧的红痕明明像新抓出来的一样,在乌幻白那句话说完之後便消失了。
他低着头,乌黑的发丝垂落,长长的头发掩住了他的神情。
伏安影的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衣服上的图案是程叙水特意挑选的,他当初说很衬伏安影的脸。
现在伏安影的脸招来了麻烦,程叙水却无法出现在这里,将他带回家去。
尖锐的指甲冒了出来,伏安影古井无波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了,你走吧。”
乌幻白立刻转身离开。
伏安影身陷囹圄,本来也是他喜闻乐见的事情。
他缩小身体,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警察局里。
伏安影静静地坐在原位,仿佛乌幻白带来的消息在他心中水过无痕,甚至连涟漪都没有溅起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