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过年是什麽时候来着……程叙水的动作慢了下来,敛着眉头回忆当年的事情。
乌幻白注意到程叙水的反应,问道:“老公,你在想什麽?”
“我上次过年,好像是十七岁的时候。”他将跺好的排骨扔进碗中,“我一个人在家,做了一大桌子菜,然後只有我一个人吃。”
乌幻白眨眨眼:“老公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程叙水摇头,他很久没有谈论过自己的过去,其实刚刚说出口的时候他就已经後悔了,但是乌幻白已经听见了,遮掩过去也不太现实。
他张了张嘴,有些迟疑地说:“不是,我还有父母,不过他们在我十七岁的时候就离开了,但我忘记他们为什麽离开了。”
“是……不在了吗?”乌幻白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人类对于失去的亲人总带着敏感的心思,尽管他难以理解,但还是学着电视剧中看来的反应,应对着程叙水,免得勾起他不好的记忆。
程叙水摇头:“不清楚,警察说是失踪了。”
乌幻白:“那我们可以帮你找到他们!”
程叙水笑了一下:“如果是失踪了,这麽多年,肯定早就没了。”
乌幻白:“可是那是你的父母呀,我们总要努力一下。”
“唔……”程叙水将排骨倒进锅中,往里面倒了一点料酒,“如果他们回来了,应该不会喜欢你的,毕竟他们好像也不喜欢我。”
乌幻白:“……”
“我小时候经常挨打,具体的记不太清楚了,反正没什麽舒坦的日子。”
“哦,那还是让他们失踪着吧。”
程叙水笑了:“翻脸真快,不过我倒是记得有一个人对我很好。”
“是谁呀?”
“忘记咯。”程叙水开始撇水里的浮沫,把火调小了一点,“我小时候的记忆不太清晰,只记得一点点。”
“他们为什麽欺负主人?”伏安影有些冰冷的气息从後面靠过来,苍白的脸颊出现在程叙水的肩膀上。
程叙水的眼神一暗,视线落在锅中的肋排上,半晌,他突然笑了一下:“可能是他们觉得我太难看了吧。”
伏安影突然出声,眼神冷冷的:“那应该庆幸他们提前失踪了。”
程叙水往後靠了靠:“离远点,下油了。”
伏安影站在一边看着油锅,里面的冰糖慢慢融化,甜腻的味道飘了出来,整个厨房都充满了烟火气。
过了一会,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垂了下来,看起来十分困顿。
程叙水瞥了他一眼:“困了快去睡。”
伏安影闻言,擡眼看了一眼程叙水脖子上的黑色围脖,声音冷淡:“我在等他滚出去。”
乌幻白将触手一甩,在程叙水的衣领中扎了个猛子:“长得那麽丑,想得倒挺美。”
……
饭菜很快做好,乌幻白的消化能力惊人,什麽都吃,伏安影就更不用说了,程叙水做什麽他就吃什麽。
加上糖醋排骨,总共也就三个菜,端上桌的时候乌幻白已经卷着筷子在桌边坐好了。
“老公好棒,虫子说今天他洗碗!”
伏安影轻轻瞥了他一眼,根本没空理会他。
他把手中的筷子递给程叙水,又帮程叙水放好凳子,凳子上还贴心地放着一张软垫,坐起来一点也不凉。
乌幻白看着这一幕傻眼了,平日里在程叙水这撒娇惯了,哪还记得献殷勤加分的事。
他连忙给程叙水夹菜,一边说着:“老公,爱吃多吃,待会凉了。”
他的眼睛偷偷瞥着伏安影,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输给了对方。
程叙水享受这二人的讨好,颇为受用。
他的胃口很小,另外两人还没吃完的时候就放下了碗筷,坐在一边看着他们。
乌幻白将最後一根排骨嚼碎咽下,看向程叙水,问道:“老公,你在干什麽呀?”
程叙水歪着头看他,神情有些莫名:“好像很多年前,有人这样看过我。”
伏安影放下筷子,看着程叙水,低声问道:“是谁?”
程叙水沉默了一瞬,窗外的风砰砰砸着窗户,寒冷的气息被厚重的玻璃窗隔绝在外,里面因为刚刚打开的空调变得有些温暖。
他转头看向外面,眨了眨眼:“我的外公?不知道,应该不是他,好像是他的朋友,我记不清楚脸了,只觉得他看起来很面善。”
乌幻白:“是咱们外公的朋友呀,那麽一定是个大好人。”
程叙水点点头:“大概是吧。”
伏安影吃完,站起身收拾桌面,把沾着油的碗叠在一起,说道:“主人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程叙水放心地瘫倒在沙发上,双手划了划:“还是开空调暖和,好羡慕北方的暖气。”
乌幻白趴在他的胸口:“我更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