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光微亮,咸阳宫前,百官云集。
殿门尚未开启,文武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白玉广场上。
低声交谈着,气氛与往日的庄严肃穆截然不同,反倒透着几分菜市场般的嘈杂。
而他们议论的焦点,无一例外,都是昨日发生在宫门口的那件大事。
“听说了吗?
十公子昨日回宫,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中车府令赵高给打了!”
“何止是打了,据说脸都给抽肿了,牙都打掉了好几颗,那叫一个惨呐!”
一位武将压低了声音,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打得好!这阉人仗着陛下的宠信,狐假虎威,早就该有人教训教训他了!
十公子这一巴掌,真是替咱们出了口恶气!”
旁边一位文官模样的人却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
“张将军,话可不能这么说。”
“赵高是陛下的近侍,更是十八公子胡亥的老师。
十公子此举,看似是打了赵高的脸,实则是拂了陛下和十八公子的面子啊。”
“太鲁莽了,实在是太鲁莽了。”
“是啊,十公子蛰伏多年,一朝归来,本该谨言慎行,徐图后计。
如今这般行事,锋芒太露,恐怕会招来无妄之灾。”
赞同者有之,担忧者亦有之。
这些议论声不大,却像无数只嗡嗡作响的苍蝇,在广场上空盘旋。
不远处的另一边,大秦的公子们也聚在一起。
他们同样接到了今日必须上朝的旨意,这在以往是极为罕见的。
除了奉诏监国的扶苏,以及少数几位被委以重任的公子外。
大多数人平日里都只在自己的府邸里待着。
这突如其来的旨意,让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秦禹川就站在人群之中,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淡然。
周围那些或敬畏、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他都视若无睹。
昨晚,在见识了魅影面甲的神奇之后,他让曹正淳先行潜伏,非自己召唤不得现身。
有这么一张神出鬼没的底牌在,他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至于殴打赵高会引来什么后果?
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一个阉竖罢了,打了也就打了。
父皇若是问起,他自有一套说辞。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那他还谈何争夺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哟,这不是我那威风凛凛的十哥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公子们之间微妙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