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二个字,如同十二道惊天巨雷,在宏伟的宫内轰然炸响。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番离经叛道,堪称疯狂的言论给震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龙椅之上,嬴政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眸,也在此刻骤然收缩。
他浑身几不可察地一凛。
祖宗不足法?
这竖子,好大的胆魄!
可……这不正是他自己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他嬴政,奋六世之余烈,一扫六合,建立起这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靠的是什么?
是墨守成规,是遵循周礼旧制吗?
不!
他靠的,正是打破一切旧法,创立一切新规!
废分封,立郡县,这是在革六国之命,也是在革周天子八百年来的“祖宗之法”!
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这是在强行扭转天下人数百上千年的习惯!
哪一件,不是在惊世骇俗,不是在“不足法”?
这一刻,嬴政从秦禹川的身上,看到了一丝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那种敢于与整个天下为敌,敢于将一切旧事物踩在脚下的霸道与决绝!
很好!
不愧是朕的儿子!
一股强烈的赞许之情,自心底油然而生。
随之而来的,是他那深邃目光中一闪而逝的凛冽杀机。
这杀意,并非对着秦禹川,而是投向了以淳于越为首。
那些抱残守缺,试图用腐朽礼法束缚他这个伟大帝国手脚的儒生们。
不过,这股杀意也仅仅是出现了一瞬,便被他完美地掩藏了起来,快到无人察觉。
作为帝王,他早已喜怒不形于色。
而站在一旁的赵高,此刻已经彻底懵了。
他那张总是带着一丝阴柔笑意的脸,此刻肌肉僵硬,眼角不住地抽搐。
十公子……疯了?
这种话都敢说?
这已经不是在争太子之位了,这是在挑战整个天下的秩序啊!
丞相李斯,那双深藏在眼皮下的眸子里,也写满了震惊。
他比赵高想得更深。
这番话,看似狂悖,却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甚至……隐隐说到了陛下的心坎里。
李斯飞快地瞥了一眼龙椅上的嬴政,却只看到了一片深不可测的威严。
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十公子,藏得太深了!
绝非池中之物!
而另一边,上将军蒙恬,这位久经沙场的大秦猛将,此刻却是心中暗爽不已。
他早就看这帮只会耍嘴皮子,天天喊着“仁义”“礼法”的儒生不顺眼了。
什么祖宗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