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沧澜与赵定海是同科武进士,年纪比赵定海小一岁,今年也已经年过六旬。
他以武进士出身,授从七品副旗长,历任大舟河舰队下辖的旗长、曲长、团长、营指挥使,一直到成为大舟河舰队的最高指挥官大舟河提督,他用了三十七年。
昌宁后期,他累功受封二等伯爵,晋身为圣明勋贵;嘉平二年,得授中江水师都督府左都督之职。
可以说,李沧澜在圣明内陆打了一辈子的水寇,对内陆水战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指着地图上的长江口与东海交界处,说道“神洲东南沿海,岛屿密布,水网纵横,倭寇多是乘小舟、乘潮水突袭,与西洋夷人的大船海战完全不同!沈万钧虽善远洋,但未必精通近海游击与岛屿穿插。”
李沧澜话锋一转,推荐道“依本爵看,中江水师现任大舟河参谋提督陈海平,才是荡寇支队指挥官的最佳人选。”
程兆鑫再次翻动考功簿,找到陈海平的履历,然后大声念了出来。
“陈海平,年三十八,军户出身,历任小旗、总旗。后选入大舟河舰队,历任曲长、团长、营参谋。嘉平三年,在大舟河下游剿灭水寇‘黑水蛟’,率轻舟三十艘,趁夜突袭贼巢,一战全歼贼众八百余人,活捉贼,因功升任中江水师大舟河舰队参谋提督。”
李沧澜急忙接话道“陈海平用兵如神,最擅长夜战与奇袭,且对近海水文了如指掌。让他去神洲荡寇,绝对能打得倭寇抱头鼠窜!”
“陈提督固然勇猛,但毕竟只在内河打过水寇,未曾见过真正的大海风浪。”
大西洋水师都督府左都督巫溪县伯王铁山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这位主管大西洋水师的老将,常年与狂暴的大西洋飓风作斗争,眼光极为挑剔。
他沉声道“若论水战之险恶,还得看我大西洋水师。大西洋水师青珠海(加勒比海)舰队提督林震,才是最佳人选。”
张士霖眼前一亮,他对林震早有耳闻。
旁边的程兆鑫快找到林震的履历,朗声念道“林震,年四十五,世袭军户出身。历任试百户、千户。被选入大西洋水师后,历任支队副指挥使、指挥使。昌宁二十一年,率领地中海舰队西葡湾支队出海执行护航任务,遭遇百年不遇的飓风,所部三艘开海级战舰倾覆两艘,林震亲率残舰,在狂风巨浪中坚守三日三夜,最终护送旗舰安全返航。嘉平二年,在大西洋剿灭巨寇‘独眼鲨’,以少胜多,斩寇级五百,因功升任大西洋水师青珠海舰队提督。”
王铁山傲然道“林震此人,历经生死,水战经验之丰富,当世无双。无论是远洋海战,还是近海游击,他都能游刃有余。”
至此,三位水师都督府的左都督,分别推举了一位提督。
沈万钧,善远洋火炮对轰,性格沉稳。
陈海平,善近海夜战奇袭,用兵诡谲。
林震,历经生死风浪,水战经验无双。
张士霖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三人皆是圣明水师中一等一的人才,无论派谁去,都足以让神洲的倭寇闻风丧胆。
“好!好!好!”
张士霖连说三个好字,重重地抚掌道“有这三位提督,本官心里就有底了!程侍郎,你将这三位提督的履历与战功,抄录一份,本官下午呈报内阁过会!”
“是!”
程兆鑫立刻起身,捧着考功簿,匆匆退下。
下午。
内阁值房内,檀香袅袅。
六十八岁的内阁辅兼吏部尚书陶敬,正戴着老花镜,仔细观看兵部尚书张士霖带来的《神洲荡寇支队指挥官候选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