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烈对着朱厚烷一阵拳打脚踢。
“殿下,您这就冤枉朱吏目了!”
严嵩的声音突然响起。
朱厚烈闻言一惊,朱厚烷也是有些吃惊,急忙抬头向严嵩所在的方向看去。
朱厚烷诧异地现他竟然可以动了。
于是他单手撑着地,挣扎着坐了起来。
“严主事莫非早就醒了?”
朱厚烈看着严嵩,冷声问道。
严嵩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朱厚烈躬身一礼,道“殿下恕罪,下官刚才也是不得已才装睡。”
旁边,刚才像死尸一样躺在地上的俞大猷也爬了起来,同样向朱厚烈行了一礼。
“下官在三日前,曾派俞队尉来刺探阿尔瓦城堡四周是否有埋伏,得到的结论是没有。当时下官就猜想,法德里克举行酒会一定别有所图。为了搞清楚他的阴谋,下官这才将计就计。”
严嵩开口解释道“只是下官万万没想到,法德里克竟然胆大包天,敢算计郡王殿下。”
“正宪年间,孔雀半岛曾生过朝廷外派的官员拥立宗王后人、篡夺王位的事件。法德里克必定是因此受到启,才会罗织罪名,要挟殿下就范。”
朱厚烈听了严嵩的解释,冷冷地说道“按严主事所言,孤也没有冤枉朱吏目啊,他不来参加酒会,法德里克又怎能害孤?”
“殿下,法德里克那么说,只是方便他罗织罪名,让您觉得您只有两条路可选。”
严嵩温声道“实际上,无论您怎么选,下官与俞队尉、朱吏目都会死。不仅是我们三人,哥白尼教授和麦哲伦船长也会因为‘勾结逆贼’的罪名,被送上绞刑架。因为法德里克要逼迫您站到他那边,坐实我们‘乱臣贼子’的罪名。”
听到法德里克竟然连哥白尼和麦哲伦都要杀,朱厚烷的心猛地一沉。
说白了,法德里克需要让朱厚烈手上沾染“天朝使臣”的血,只有严嵩、俞大猷、朱厚烷死了,才能堵住朱厚烈的退路!
这样的话,就算法德里克杀害严、俞、朱三人的事情败露,定西郡王朱厚烈也会被朝廷视作勾结外番的帮凶!
至于杀掉哥白尼与麦哲伦,乃是为了坐实“严、俞、朱勾结外番”的罪名,因为在法德里克的设计中,所谓的“外番”就是哥白尼与麦哲伦。
就在严嵩与朱厚烈对话的同时。
朱厚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陷入了沉默。
他们现在就像是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法德里克的计策堪称毒辣至极。
他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他要让定西郡王朱厚烈,亲手把圣明天朝上国的尊严踩在脚下,以此来换取苟活的机会。
“难道真的没有破局之法了吗?”
朱厚烷望着头顶那一片漆黑的虚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想起了离开津港时他大哥对他的殷切期望,想起了他在上都的三户宅子,还想起了他父母的坟茔。
“列祖列宗在上!我朱厚烷如今身处异国他乡,面临生死劫难,请祖宗看在我还没有娶妻生子、建功立业的份上,可怜可怜我这个不肖子孙,庇佑我能逢凶化吉!”
朱厚烷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所有的求生欲,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一股强烈的意念,向着冥冥之中的祖宗祈求着。
“求祖宗庇佑……求祖先,指一条生路!”
在这极度的绝望与强烈的求生欲下,朱厚烷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脱离了这具沉重的躯壳,向着无尽的虚空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朱厚烷突然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宏大的气息,将他包裹了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现自己竟然不在那阴冷的地牢里,而是站在了一片浩瀚无垠的云海之上。
他的脚下,是翻滚的白云,宛如波涛汹涌的大海。
他的头顶,是璀璨的星河,日月同辉,散着神圣而威严的光芒。
就在朱厚烷诧异之时,正前方的云端之上,竟然缓缓凝聚出一尊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人身披暗金色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威严而慈祥,既有睥睨天下的霸气,也有俯视苍生的慈悲。
“吾之后人,何故在此悲泣?”
一道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在朱厚烷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朱厚烷浑身一震,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云端之上,泪水夺眶而出。
他认得这道身影!
因为他曾在家庙里瞻仰过无数次!
这是他们寿阳王一脉的祖宗、圣明王朝的开创者圣皇朱高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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