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去医院像个废物一样躺着浪费时间丶精力和金钱,工作更能令他安心。
总归他现在还有点价值。
然而这身体很不争气,连续咳了一周,绵延不去的低烧又演变成了高烧,胸口犹如刀割,喉咙还咳出了血,商晋承去医院拍了个片子,是肺部久未吸收的炎症又被惹恼了,电解质失衡,血红蛋白含量跌入临界值。
医生开了加急住院单,一出诊室他却把单子扔进了垃圾桶,当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吸氧,霍青照亲自打来电话。
“不想住……”
“你肺炎可以慢慢治,但血红蛋白再往下掉,会加剧呼吸困难的症状,搞不好要循环衰竭,对心脏也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我已经在吸氧了。”
“家用吸氧设备的氧流量根本达不到你的身体所需,关键现在不是吸氧的问题,你得输血。”
商晋承身体又开始发冷,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喘着咳了几声。
“等忙过这一阵吧,我明天要出差。”
“命重要还是工作重要?商晋承,你要油尽灯枯了。”
电话那边的人气急败坏,商晋承的表情仍然淡淡的,他悲观的想,枯就枯了,正好解脱。
“我心里有数。”
“你现在来医院还是我让救护车过去接你?”
“霍医生,你别总可着我一个人薅羊毛。”
“你到底来不来?”
求死的念头不过一瞬,商晋承还是不敢,年关将至,公司的事情他还没有处理好,将来他想尽可能还尚丛舟一个运行更完善的公司环境,哥哥就能少操点心。
“我自己去,但输完血我就走……”
“你是医生我是医生?你当输血是买菜?”
霍青照咆哮声传过来,扰得商晋承一阵心慌,他索性挂断电话,呼吸顺畅後他换好衣服出门下楼,捱到病房便已经是强弩之末,氧气面罩一扣他便没了意识。
第二天商晋承确实要出差,早上天没亮,助理的电话便打了过来,他在一阵剧烈的心慌中惊醒,眼皮尚未掀开就撕心裂肺地咳起来,嗓子眼儿里溢出一股咸瑟的血腥味。
“商总,八点二十的飞机,您准备好了吗?”
“现在几点?”
“六点半。”
“你直接去机场,小陈送我过去。”
商晋承挂了电话,他揉了揉眼睛看头顶,血已经输完了,但药水还挂着好几袋,本想着自己拔针悄悄走,但沉重的倦意蛰伏在四肢百骸深处,他手冰得发抖,连脚背上的透明贴膜都撕不动。
只好按下呼叫器叫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