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丛舟最终还是端着水和蜂蜜去敲了商晋承的门,但那混账不领情,语气生硬地拒绝说不用了。
再温柔的人也有脾气和怨言,尚丛舟拖了把椅子,将水和蜂蜜放下,转身回了屋。
一门之隔,商晋承疼得浑身哆嗦,眼泪都落了下来。
门外的脚步声渐远,每一步似乎都踩着对他不识好歹的愠怒,犹如剜心,他感觉胸口像是被挖开了,空荡荡的往里面灌风。
这大概就是报应。
明明小学课本上早就教过了,不要骗人,否则狼真的来了便只能自食恶果。
他偏偏以为自己聪明。
这一夜熬得格外辛苦,商晋承先是蜷缩在门口的地板上淌了一身汗,疼到意识模糊,短暂昏睡过去,後来又被一股剧烈的疼唤醒,他连滚带爬到床边找药吃,明明加了量,但却迟迟不起效,胃里像炸开了锅,烧灼丶绞拧丶心慌,冷汗一出一出往外冒,疼起来没完没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体力耗竭,彻底疼晕了,蜷缩在床边的地毯上,被子一半挂在床沿,一半捂在身上,就这麽过了一夜。
尚丛舟一早出屋,看见商晋承门口的椅子上原封不动地放着凉透的水和蜂蜜,没由来生了气,他把早饭打包拎着出了门,省得与那混账面对面的时候再惹一肚子不痛快。
司机到点来接商晋承,刘姨敲门叫了三次,才听见里面的响动声。
“还是不舒服吗?小承?”
“好多了,刘姨,我睡过头了,让司机等一会儿。”
商晋承扯着嗓子把刘姨应付走,又脱了力,他裹着被子靠着床,坐都坐不住,心脏跳得又快又沉,似乎快把胸腔撑炸了,唯一庆幸的是胃里的疼终于偃旗息鼓,腹部变得麻木冷硬。
刘姨听尚丛舟的嘱咐,没给商晋承盛早饭,帮他装进了保温桶。她和司机等了快一个小时,商晋承才从屋里出来,一张脸白得透明,眼下一片青黑。
“你哥帮你约好了大夫,先去医院,做完检查再吃东西。”
“嗯……”
“要不我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你这脸色太差了,自己去哪能应付过来。”
“不用。”
商晋承答应的好好的,但上了车却让司机往公司开,这病看与不看都不会好,与其浪费时间耗费精神,还不如干点活来转移注意力。
尚丛舟交接完工作,研究所的同事晚上组了个局为他践行,回到家已经是十二点多。他收到医生的短信,知道商晋承没按约定的时间去医院,心中有气,更笃定了他是“碰巧”生病。
同样的把戏已经被看穿了竟然还乐此不疲地用,商晋承到底有没有心!
尚丛舟是第二天下午的飞机,他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最後一天在家,于是睡了个懒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刘姨做了一桌他爱吃的饭菜,和一衆长辈絮絮叨叨地叮嘱出门在外注意的各种事项,他认真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出发前,商晋承赶回家,帮他把行李搬上车,执意送他去机场。可一路上,兄弟俩一个坐在副驾,一个坐在後座,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到机场後,尚丛舟领了登机牌,办理完行李托运,准备过安检时,听见商晋承轻声问。
“哥……如果我……我病得很重,你能不能不走?”
“商晋承,你不是小孩子了,谎言只会伤害关心你的人,不要动不动拿自己作要挟,以後要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