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指着裹着毯子打喷嚏,眼睛红鼻子红的宋昭哈哈大笑。
“爱妃,你女儿看起来像个哭包。”
宋昭睁大眼,她这是被皂角水蛰的!刚要说话,就何秀用鸭头堵住嘴。
何秀道:“这孩子自幼不爱读书,脑子也不好使,就知道吃。让陛下见笑了。”
天子抚掌大笑。
等看到何秀给宋昭灌汤药时,笑得更开怀了。
“她不像徐奢。”
“陛下,这孩子本就不是徐奢的。”
天子看着苦得表情狰狞的宋昭,越发高兴。
“我听小宝说,他与你女儿是旧相识?”
何秀思索片刻道:“是一起偷吃厨房羊肉丸子的玩伴。”
宋昭睁大眼,怎么能说偷吃呢?那是帮厨娘尝一尝味道。
天子哈哈大笑,险些要笑厥过去。
何秀成了天子的妃子,徐奢的情报有误,天子喜欢有夫之妇,天子喜欢娈童,徐奢的情报错得离谱。
将龟奴小宝进献给天子的临平县尉,如今成了天子宠臣,升迁到了徐奢的位置上,日日伴君。
宋昭成了个小宫女,在何妃手下当差,每月都有月钱。她一点点把钱攒起来,准备还钱。
先还许大家,然后还何秀。宋昭有一个专门的小本子,认真记录开支。
天子有一次见了她的小本子,笑得前仰后合。
“是个财迷!金银庸俗,铜锈腥臭,这些东西哪里值得记录?”
天子眼中,宋昭是个锱铢必较的市侩人,专门从内库里挑了几件珠宝丢给她,放出话来,不能换成银钱。
天子用这种方式戏弄宋昭,让宋昭看得着用不着。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诛心的方式。
天子随意挑出来戏弄人的珠宝,一件就够一户普通人家一辈子的吃穿用度。
宋昭捧着珠宝,心中生出一个巨大的困惑。
有人挥金如土,有人为了一个馒头说自己是野狗,有人为了银钱卖了女儿,有人为了活命自卖自身。
手中簪钗光彩夺目,宋昭想不通。
天子哈哈大笑:“看啊,果真是个傻的!不能换成银钱,就不知道欢喜了。真是掉进了钱眼里!不懂得欣赏这些东西的美。”
如今龟奴小宝被唤作宝贵人。
宝贵人厌恶临平县尉,经常与宋昭说对方的坏话。
“大头,他就不是个东西,你知道吗?他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宝贵人一边说,一边捂着屁股,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我一定要想法子,给他使绊子!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好过!”
宋昭连连点头,她闷头干饭,她有点事情想不明白,吃饱了饭才有力气想事情。
宝贵人天天嚷嚷着使绊子,也没见他真动手。
宋昭问:“要不然,我给他家门口搞个绊马索?”
宝贵人摇头:“我不能连累你,这是我的私仇。”
宋昭觉得按照宝贵人的进度,一辈子都报不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