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点点靠近殿门,终于听到对方的言语。
“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娘虔诚信佛,日日上香,四时供奉,一样不缺。给你捐了多少香油钱?为什么不愿保佑我娘?”
宋天骄扭头看灯火通明中的一众佛像,空气中是香烛燃烧的气息,案台上摆着各种鲜果供奉。
随着烛火跳跃,佛像的表情有细微的变化。
宋天骄很小的时候,曾听人说过,一尊佛像有很多面目。
同一尊佛像,不同人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有人看到悲悯,有人看到威严,有人看到愤怒……
宋天骄盯着最大的那尊佛像,光影中的金像似在变化,但她没看出什么表情。
宋天骄眼里,这是泥胚。
她见过旁人制作佛像,再庄严肃穆的佛像,内里都是泥胚稻草,破布烂衣。
秸秆稻草为骨,破布烂衣填充,泥胚为肉,颜料金粉为皮,再裹上一层金箔。
再高大雄伟的佛像,也是人塑。
门外,那人还在言语。
“究竟是我娘心不诚?还是你无用?
“自然不是我娘心不诚,只能是你无用。
“既你无用,要你何用?”
一道惊雷响起,旋即是雨声。
夏夜的雨来得快,雨声顷刻淹没人声。
宋天骄没听到外面那人说话了。
她从门缝往外看,发现对方还在直挺挺跪着。
宋天骄拉开门,举着手里还没来得及吃的果子,问:“张三问,吃吗?”
一阵风将殿门彻底吹开,这阵风吹灭了一部分香烛,没吹灭灯罩里的火烛。
殿内灯火通明,殿外风雨大作。
宋天骄站在殿内,张三问跪在殿外。
张三问仰头,问:“这个世界可以重头再来吗?”
宋天骄一时间没明白这个问题。
她问:“你想和打游戏一样,重新刷成就吗?这个副本不好玩,没什么成就可以刷。”
张三问盯着宋天骄,从他的角度看,宋天骄身后一片明光。
张三问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这一刻,张三问脑中闪过之前看到的画面。
宋乔站在山巅,太阳在她身后缓缓落下,金乌西垂,跌入溪谷。
张三问忽然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
他觉得,那时的太阳是为了宋乔升起,为了宋乔而落下。
“宋乔,你告诉我,这个世界可以重头再来吗?这些副本,对于你们来说,其实就是一幕幕游戏,对吧?一切是可以读档重来的,对吗?我是可以回到刚进入副本的时候的,是吗?”
宋天骄跨过门槛,蹲在张三问面前,啃了一口手里的桃。
她问:“这里有你舍不下的东西?”
张三问重重点头。
宋天骄道:“留下就走不了了,这也算一种死亡。就像以前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一样。
“你将失去现在所有的社会关系,失去现在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