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提那些富贵人家的郎君娘子们每日出门前必定要往衣襟、手腕处涂抹一点香水,香水的种类也愈加丰富。郎君娘子们不仅有偏好喜爱的气味,甚至还会根据自己?当日的服装和天?气选择不同的香水品类与其相配。
喜好风雅的年轻人们时不时还会举行个什么品香会、调香宴之类的活动。香水除了最本身?的用处之外,显然已经被赋予了另外的属性,甚至隐隐有了朝着艺术方向发展的趋势。
在他们在兴致勃勃地参加各种品香宴,以及向同伴炫耀自己?新调的一款气味清爽的柑橘调香水时,还尚且不清楚——
他们近日关?注的重点,和发明出香水这?一物件的神秘人物,竟然奇迹般的重合了身?份。
“我说,就算这?人确实不似寻常,但你?们也不至于每次出来?都把这?人拎出来?谈论一遍吧?”
京城最大的酒楼中,一个衣着光鲜的年轻郎君懒洋洋地抱怨道:“你?们再这?样,下回我可?不同你?们出来?了。”
“别嘛。”
闻言,沉浸在讨论中的众人赶紧回过神来?,纷纷开?口道:“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
“不过,我说子义,你?难道对这?位谢郎就没有一丁点的好奇?”
“你?叔父不是在汉中任职嘛,我记得汉中那一带也是有杜仲树的,你?们家难道不打算争取一下那杜仲胶厂?”
“对呀,周郎难道没听说什么消息?”
“倒也不是……”见众人都盯着他,最开?始出言抱怨的那人只好叹了口气,把自己?从家中长?辈听来?的消息挑着同众人分享了几条。
他不仅有一个在汉中做官的叔父,还有一个做国子监祭酒的父亲。
这?个身?份在京城虽然不算显赫,但因着整个京城大小?书院都归国子监统管,作为国子监的长?官,学识和声望缺一不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身?份地位便?也比同品级的其它官员要高?贵些。
而这?个自开?办伊始就饱受关?注的杜仲胶书院,虽然地点离京城稍远了些,但据说是为了日后做研究方便?,实际上?还是应该在国子监的管辖范围之内。
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但实际操作起来?要更复杂一点,各方掰扯到现在也没一个结果。
第一个原因前面说过了,书院的学生大多?家境贫寒,有一部分人甚至是工匠出身?。但国子监底下的六学是什么情况?
能?在里面上?学的人全都非富即贵,即使是四门学中,真正家境贫寒的学生也没有几个。让这?些人和他们素来?瞧不上?的人有牵扯,各位世家郎君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
而且杜仲胶书院的课程内容也和寻常书院不同。
前些日子书院日常教学的内容送到国子监去,几个主薄围着研究了半天?。上?面的每个字他们都认得,但组在一起之后怎么就那么晦涩不通呢?
但众人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知识浅薄,毕竟人家送来?书册的时候就说了“这?是他们书院一些比较基础的东西”。
在座的主薄最差也是熟读经义、通晓五经四书的人,怎么好意思承认自己?连人家基础的书目都看不懂呢?
连人家教授的课业都搞不清楚,国子监自然也不太好意思对书院的管理指手画脚。众人推三阻四,你?推给我我推给你?的,都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万一自己?哪做的不到位,被人家看出来?其实对书院教授的知识一窍不通,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况且他们也被族中长?辈叮嘱过,这?杜仲胶书院看起来?好像不起眼,但里面的水可?深了去,各方势力掺杂,连最不好惹的那位据说都牵扯了进?去,这?趟浑水他们还是不蹚为好。
前些日子提起此事时,国子监和礼部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纷纷站出来?表示,书院既是为杜仲胶厂设立的,教学的内容也不同于寻常五经六艺,让他们来?管自然不太合适,还是工部的各位大人能?者多?劳得好。
工部众人一听,这?说的叫什么话?你?们不想掺和这?趟浑水,难道他们工部的人的头就格外铁吗?也都纷纷推辞——
哎呀各位大人说得这?叫什么话,一直以来?教导诸生的职责不都是国子监的各位大人掌管吗?
虽然新设的书院在课业上?与寻常不同,但我们工部的人哪懂什么办学治学呀!
还是各位大人学识渊博,想来?一个小?小?的书院怎么可?能?难倒各位大人呢?
说起这?件事,周郎周子义也是愁得要命,他父亲可?是国子祭酒,整件事里最倒霉的一个。
那日下朝回家,他可?怜的老父亲坐在书房里叹了整整三个时辰的气。中午的时候就连饭桌上?最爱吃的红烧肉都没动几口。
想当初就连生病被郎中再三叮嘱不可?碰油腻之物,都没拦着他老父背着他到酒楼吃红烧肉解馋。现在却连红烧肉都失去了吸引力,由此可?见祭酒大人确实忧愁到了一种地步。
“要我说啊,子义你?也不至于这?么担心,别看那书院现在热闹,据说里面连博士和学正都是木匠担任的。”同伴撇了撇嘴道:“谁知道能?开?到什么时候。”
其他人也点点头附和道:“那书院的课业确实奇怪,尽是些听都没听过的内容。”
京城中这几日是如何议论纷纷,谢虞琛从乌菏寄给他的信件中也大致了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