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灵堂里手臂粗的蜡烛燃着,随着风,火焰飘动,影子落在牌位上,似乎牌位也跟着晃动。
静漪盯着黑底金字的牌位。金字明晃晃的,上书着“故,爱子,戴氏孟元,之灵柩”。
“你们骗我……你们骗我!你们不能骗我……孟元,他不会容你们这么骗我……他不在家就不在家,告诉我他哪儿去了……我去找他!”静漪咬着牙说。
“你找他?你还想让他来世也不得安生?你别再害他了好不好?”一个苍老的女声,颤巍巍的说。
“……你们骗我……你们骗我!”静漪猛然间转身,往灵堂后面走去,走的坚定而且决绝。
戴孟允和女仆家丁都是大惊。
“你要干什么?”孟允急忙扑上来拖住静漪。
静漪推开她,说:“这绝不是孟元!你们骗我!”她手臂细的像芦苇杆,这一刻却有着超乎寻常的力气似的,“我要见孟元!”
戴孟允更是拖着静漪的手,又是哭又是骂。哭骂声和连绵不绝的诵经声混在一处,昏暗的灵堂里愈加混乱凄苦。
“让她见!”
载浮载沉的海(九)
随着一声大喝,戴夫人出现在灵堂外。
“娘!”“老太太!”众人慌乱极了。
“娘,不能啊。”戴孟充跟在母亲身后,见状急忙劝阻。“您老可不能说气话。”
“既是她要见,就让她见!”戴夫人一把推开了搀扶她的孟充,“让她见!”
就在这众人停顿的一瞬间,静漪挣脱戴家仆妇的阻拦,越过众人,扑倒棺材上,费力地推那棺材盖。棺材盖很沉,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似的去推,一点点、一点点的……
终于推开了一点儿缝隙。
静漪的喉头“咯咯”作响,手臂上的酸痛无力蔓延到了全身。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推开半分了……
“孟元!”静漪大喊一声,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没人扶她,她就那么跌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戴夫人冷冷地看着倒在灵堂上的静漪,说:“抬出去。”
“娘……”戴孟允有些犹豫。孟充不忍,要上前查看,又站住,待要说什么,被戴夫人狠狠地瞪了一眼。
“孟允,孟充,你们给我记住。没有她,孟元不会死。从今往后,我们戴家,和程家,势不两立。”
孟允和孟充都不再说话。
仆人将昏死过去的静漪抬了手脚,迅速往府外走去,隐在夜色之中。
戴夫人走到灵堂中央,看着仆妇们把供桌重新摆好。伸手捻了香,在烛上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