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失败了。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他连招商引资的初步局面都打不开。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航行的船,四面八方都是惊涛骇浪,而船舱内部,也正在渗水,即将分崩离析。
家……季凛……
这个名字不受控制地闯入他混乱的脑海。
他想起了大学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意气风的法律系才子,季凛是经济学院叱咤风云的人物。
他们在一次辩论赛上相识,他是正方一辩,季凛是反方四辩。
场上争得面红耳赤,场下却彼此欣赏。
他记得季凛第一次笨拙地牵他的手,在图书馆后面那条栽满梧桐树的小路上,掌心全是汗。
记得他为了准备考研熬夜,季凛就陪着他,给他泡咖啡,准备宵夜。
记得他们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却觉得那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因为身边是彼此。
记得季凛拿到第一个项目奖金时,兴奋地抱着他转圈,说“黎谦,以后我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那时候,他们一无所有,却拥有全世界。
那时候的爱,炽热、纯粹,毫无保留。
是什么改变了呢?
是从他决定踏入仕途开始?
还是从季凛的公司越做越大,应酬越来越多开始?
是从他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开始?
还是从他们之间的话题,渐渐从风花雪月变成了柴米油盐,最后连柴米油盐都懒得交流开始?
他明明……明明当初是那样深爱着季凛。
爱到可以不顾一切,爱到认为没有任何事情能将他们分开。
可如今,他连主动提出离婚的勇气都没有,甚至在季凛先开口时,心底那卑劣的松了一口气,让他无比厌恶自己。
他到底是怎么了?
胃药似乎开始起作用,疼痛稍稍缓解,但心口那片巨大的空洞,却越来越冷,越来越空。
他独自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像一座被遗弃的孤岛,被自责、迷茫、焦虑和深不见底的疲惫紧紧包裹。
胃部的疼痛和精神的极度疲惫,像浓稠的墨汁般将黎谦的意识拖入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会议室椅子上蜷缩了多久,意识渐渐模糊,最终沉沉睡去。
……
眼前刺目的灯光聚焦,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带着年轻而兴奋的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特有的、无所畏惧的张力。
“反方四辩总结陈词,时间四分钟,请。”
清朗而沉稳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黎谦抬起头,看向舞台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