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旁边坐下,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这船很早就被他们做过手脚,里面装有定位器,一启动就会被发现,我离开不到半小时,雷达就检测到有船在追踪,不管我怎么绕,章柏林就像狗皮膏药,甩也甩不开。”
“他把我抓了回来,他们早就猜到我会逃跑,还会带走u盘,大概是慌了,所以要我交出来,甚至要把我关住。”
被耍得团团转的还有我。看来那天鹤翊面对樊宇同的去向表现得若无其事,不过只是为了拖住我,让我天真以为,他们真的被我骗了过去。
“青山,为什么你要救我?”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救你是应该的。”
“就因为我是樊宇同吗?”
“你是我这辈子的朋友、兄弟、亲人,我必须要把你救起来。”
他笑了笑,有点苦涩的笑意,手指攥着衣角,收成拳,有些怔怔然:“那我欠你个好大的人情。”
“是我欠你一条命。”
欠的是当初不够勇敢,连抛下一切扑入海的勇气都没有,如果当初那么做了,我或许就不用再往后的数年里,对着龟背竹、牌位度日。
我让他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们就离开,鹤翊那边,我会和他们好好说,出了院,你要解药,我陪你一块找。”
反正说什么都要带樊宇同走。大不了就和鹤翊同归于尽,说不定他还会期待同年同月同日死。
我准备去给饭桶打水,转过身走出门时,他冷不丁说。
“如果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怎么办?”
我没太听清,回头问:“什么。”
他摇摇头:“没什么。”
————
除了日常的换药,我多数时候呆在樊宇同的病房里,和他聊聊天,但他多数时候是沉默的。
显得房间很闷。
至于鹤翊,我们之间的关系,在这件事后降至冰点,他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冰冷,只会在我换药时出现,确认我没死后,便走了。
我们最近一次交谈还是以不欢而散结尾,我说等樊宇同伤养好,我就会带他一起走。
鹤翊当下来火,语气重了起来:“你自己都顾不好,还要带别人走,再说胡话我把他丢出去。”
“你不放他走,那下次见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你可以选,大不了大家都别好过。”
这话说出口,连我都暗暗吃惊。和鹤翊相处多了,威胁和无耻都被传染了几分。
果不其然,这话杀伤力巨大,鹤翊眼睛都气红了,想说话又说不出,只能把我拉到角落头,狠狠咬了我的下唇,亲得我差点窒息而亡。
血止了好半天,吃蒸蛋都疼。
隔天。
在我和樊宇同伤口拆了线的第二天。
他病房里用于解闷的录音机,被打开。
我听到了死气沉沉的屋子中,有了其他声音,似乎是什么新闻播报,猜想饭桶心情有所好转,提着水壶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