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可以好好生活的话,也不是件坏事。”
是一件坏事。
朋友的死横在中间,我如何跨过去。鹤翊又算什么样的人,他绝对不会是对我完全毫无保留的人。
一天是这么过。
一个月是这么过。
……
但记忆永远无法被磨灭,我们不会一辈子都这样维持表面和平。
除非,樊宇同死而复生。
除非,鹤翊把所有欠我的都一一还给我。
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我转过身,往回走。
张盟又问。
“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你难道一点都不喜欢他吗?”
踩到个硬石子,我不由得停下来踢掉,随口说:“我应该喜欢他?”
这询问的角度堪称刁钻,他问受害者为什么不喜欢这个人?我自认自己还算坚强,不至于到寻死觅活的自弃程度,也没被看似温情脉脉的鹤翊迷惑到道德尽失,别说喜欢,我没半夜拿刀抹他脖子和他同归于尽已经算是很有良心了。
张盟的爱护有点太过头,是非都不分。
——
车上,张盟正往市里开去。
七点半电台准时响起,不巧,我的眼皮又开始神经质地跳动两下,这让我有点焦躁。
张盟从后视镜里看我两眼。
他还没死心,眼神里期待我能够前去赴约,这是他从未向我传达过的类似求助的信号。
如果鹤翊确实没有危险,张盟对我不会有太多其余反应。
我按了按眼皮,靠在椅背上看闪过的树灯,划过的亮线将思绪割成一道道,我从这些裂缝里抓住一个,问:“如果我没有去,会怎么样?”
“鹤翊可能会有麻烦,但是你不会有什么事,因为他就算死,都会要保你个周全。”
鹤翊是逢人就说这句话吗?
到死都要护住我……按照常人的逻辑,他确实偏执过头了。我不至于要他献出生命来保全自己。
我心下腹诽,很快,又从中品出了点不寻常。
先是说麻烦,又说到死。我能感知到近些日子鹤翊对张盟的排斥和不信任,他戒心一向很重,不然张盟也不会和我坐在车里,并朝我发射“快救鹤翊”的紧急讯息。
他们有事瞒我。
鹤翊有不肯让我知道的事情。
这次又要做什么?
“他出什么事了。”
张盟没有答,神色微沉。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