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既白用力点头,殷南鹄道:“这次比武招亲是我姐姐决定举办的,她从来不问我的意见,对待我就如同对待一个没有感情的物件。如果我不能达到她的预期,她就会以家主的名头罚我,我只能像一件礼物被她送给她欣赏的人。”
“你姐姐也太过分了,怪不得叫阴间。”岑既白说得直来直去毫不避讳,她愤然拿桌上的筷子戳碗里的饭,“实话告诉你,我姐姐也是这样,仗着年纪比我大就抢了我的庄主之位,还天天看不起我,觉得我太弱给她丢脸。”
怎么就是抢了……顾全大局的银翘没有出去纠正她的错觉,岑既白看着很是萎靡,殷南鹄也尤为失意:“我从小被她养在家里,只在她规定的日子里才能出门,交的朋友也都是听命于她的,我不能永远受她摆布,我要杀了她。”
本以为是诉苦大会,想不到是作案宣言。众人心头一惊,岑既白更是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什么?她虽然那样待你,可她终归是你姐姐。有话好好说,不要大开杀戒。”
“难道我一辈子都只能俯首帖耳伏低做小换得一夕安寝,”殷南鹄像是被推动着走到她身边,“岑选手,你以为那些选手是因为仰慕我才来参加比赛?她们不过是看中殷氏背后的势力,想借着我攀附殷家,没有人是真的在乎我。”
岑既白一脸不解,她又问:“你姐姐会这样待你吗?”
没有一口否认的机会,她和岑乌菱没友好到那个地步。今天白天还被捆着当成奖品的殷南鹄犹在眼前,连带得岑既白也有点不能肯定:“我说不准,要是岑乌菱这样对我我也会反抗的……你真要杀殷简,不再考虑考虑?”
“岑选手,你和我没经历过同样的事,”殷南鹄没有跟岑既白面对面,从床下苍秾的视角能推断出她面朝墙壁,殷南鹄如同比赛现场插在香炉上的线香半立着,她说,“或许你的姐姐待你比她待我更好,或许是我心胸狭隘容不下她,无论外人怎么看我,我已经足够恨她,唯有除之而后快。”
“我当然知道,我姐姐也对我很不好。”岑既白烦躁至极,锤桌喊道,“恨死那些说想要姐妹的人了,有姐姐哪里好?我就不想要姐姐,别人想要就给别人嘛!”
一向向着岑乌菱的戚红点评道:“她酒劲上来了。”
“若是你向她提出解除婚约,日后她也会找来别人,迫不及待地想靠这种方式消磨我。”殷南鹄藏在袖底的手微曲着,指甲反复抠在布料上,“难得生来世间,一定要痛快随心一次。只是我势单力弱,只怕奈何不得她。”
岑既白道:“别杀了,想办法逃离她的控制也行。”
殷南鹄像是没理解,回身看她:“逃离?”
“嗯,这世上有许多事可以作为对你的磨练,永远待在家里是没办法变得多强的。”岑既白红光满面,兴冲冲走到殷南鹄面前开始当她的人生导师,“我是被家里赶出来的,没资格教你怎么逃离,但是如果你想赢她,就决不能只待在一个地方,每天只对着墙壁是什么也学不到的。”
殷南鹄依旧是不太明白的样子,岑既白索性说:“殷小姐,我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吧,”苍秾预感到大事不妙,果然下一秒岑既白就掀开遮挡一手一个把她和丘玄生拖出来,摆到殷南鹄面前展示道,“苍秾玄生,你之前见过的。”
丘玄生扭身想逃,被她精准揪住。除岑既白以外的人都无话可说,殷南鹄艰难道:“她们是不是一直躲在这里?”
岑既白还嫌场面不够乱,大步流星走到帘后扯出戚红和银翘:“这后头还有两个,她们都是跟我一道来的。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拳也够把你姐姐打成猪头了。大家一起上的话兴许能给你姐姐点厉害瞧瞧,不如我们帮你教训她。”
戚红立即去捂她的嘴:“你醒醒吧,别随便答应别人这种事,还不知道那个殷简有多厉害呢。”
“有苍秾在,什么都不怕。”岑既白一掌把戚红推出几尺远,“再不行就让玄生掏竹简用那个很大的手把殷简捏死,”丘玄生面有难色,岑既白拉着她劝解道,“你都听到了,那个人对殷南鹄很坏,不用站在那个人的角度思考。”
听殷南鹄方才那席话,殷简做的事确实叫人义愤填膺。丘玄生也有些动摇,望向殷南鹄问:“殷小姐要帮忙吗?”
坏了,丘玄生也没主见,苍秾正要说话,殷南鹄抢先一步坚决地说:“敢明面上反抗,只有做出鱼死网破,日后再也不须忌惮她的准备。谢谢你们的好心,我没有与她争斗的手段,若是你们走了,恐怕我还是会落入从前的境地。”
苍秾刚松一口气,殷南鹄却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跪倒在地,郑重地说:“恕我再贪心些,倘若两位真的很强,恳请二位将功法传授给我,我答应你们不会杀她,如若真能在与她相斗中得胜,我便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世纪大恶人苍秾小姐
起初还以为幻境里至关重要的任务是赢下《姐姐妹妹向前冲》,没承想还会牵连出这一长串剪不断理还乱的事。
苍秾沉思不语,殷南鹄继续说:“我不怕辛劳,只怕不得自由。命途若是不能自己做主,我宁愿一死了之。”
这个人很关键,岑乌菱说她与东溟会关系匪浅,先前在上一个幻境里看见她与苍姁等人混迹一处,现实里她更是救下戚氏遗孤戚红,可知殷南鹄并没有表面上看来这样简单。
苍秾还在心里犹豫不决,不想身边的丘玄生立即爽快地应下来:“我愿意帮你,但苍秾小姐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