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远黛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却还是在片刻后,走了进去。
屋内罕见地开着灯,房子很小,蔡远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人。
那个一脸媚笑讨好的男人,是她的父亲。
而在沙发的另一边,坐着一个女人,精致的黑色套装,长发微卷,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她坐姿慵懒,翘着二郎腿,在气场上一点也不输给边上的男人,甚至可以说是碾压。
很快,蔡远黛的目光落到了摆放在茶几上的白纸上,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黑色的字,一根黑笔就那么压在纸上,而旁边,还摆放着两个黄色的资料袋。
“今天来了个女人,说要收养你。”
蔡远黛几乎立马想到了一周前,她父亲说的这句话。
皱着眉,蔡远黛将探究的目光落到了温知君身上。
可在温知君抬头看过来时,蔡远黛似乎故意的,慢慢地从敞开的校服兜里,摸出了一根烟和打火机。
白色的耳机依旧挂在她的耳朵上,身后是微弱的夕阳。
蔡远黛微微歪头,满眼不屑,然后点火。
烟嘴被咬在嘴里,这一次,她皱着的眉更明显了。
姿势熟稔,没有一点不舒服,很明显是个抽惯了烟的人。
温知君盯着她,面上始终如一,没有一丝变化。
倒是蔡远黛,像是一只警惕的小狼,慢慢地走了过去,眼睛在桌面上随意一扫,便轻易地捕捉到了两个字:
收养
蔡远黛冷笑一声,还真是。
“这一次,准备把我卖多少钱?”
她垂眸,谁也没有看,只是轻轻地吐出一口烟雾,说道。
她不傻,这年头,有什么人能收养她这么大的姑娘。
说是收养,不过就是将买卖换了种好听的说法,实际上该给的钱一分也少不了。
从小到大,她见过不少了,只是属于她的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3-
卖。
温知君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字,目光却是落到了一旁坐着的男人身上。
接受到温知君的目光,男人立马摇头,“没有啊,我可没有想过卖过!”
怎么可能没有想过,一个单身男人,家里养着的女人无非两种:
一,能伺候他的妻子。
二,未来可以为他换回彩礼的女儿。
在离城这个发展不算太好的小县城里,女孩子们大多念不到高中。
他们不重视孩子的学习,“女孩上了初中就不行了”是他们普遍的想法。
于是,大多数女孩都会在初中毕业被嫁出去,哪怕还没有成年,哪怕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
天高皇帝远的,你不说我不说,谁又会知道,结婚证嘛,又不能真的证明爱情,到年纪了再领就是了。
这里,就是这样的。
身为他们中的一员,男人怎么可能没有想过,只是蔡慕青在临死之前留下了律师保护蔡远黛。
不是说皇帝管不到吗?那就让法律降临到这个女孩身上,只保护她一人。
温知君对他的话不做反应,将目光再次投放到眼前站着的略显乖戾的少女身上。
难闻的烟味迎面而来,她皱着眉,强忍着将那根烟抢走的冲动,站了起来。
“我叫温知君。”
第一句话。
“受你母亲所托,我来收养你。”
第二句话。
掐着烟的手略微加重了力道,烟灰扑簌地落到了桌面上,差点烧了桌上的纸张。
她抬眸,盯着温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