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都?是?血与?汗,散发着无法言喻的恶臭……因?年迈而松弛的、属于白化病患者的苍白皮肤也?都?像是?凝固的蜡泪,耷拉下来的眼皮几乎要彻底盖住她的视线……她艰难地维持着抱着婴儿的姿势,但怀中却明明空无一物。”
“而当时刚出生的你,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床尾,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也?完全没有被她放在眼中。你躺在被血水浸透的被褥上,完全就是?一个正常普通的婴儿。只是?尤尼刚出生的时候像一只小猴子,但你看起来却像是?已经出生了一个月的婴儿一样,皮肤一点都?没有皱巴巴的,反而细嫩洁白,就像是?瓷器……刚出生的你听见了声音,仰起脸用着懵懂天真的眼神看着我。”
“……就像是?,曾经的蒂法妮一般。”
“蒂法妮也?看到了我,她笑着、用沙哑得像是?砂纸擦过的声音告诉我,她抱着的是?哥哥,叫做※阿莱西奥。她喊着我的名字,让我去看她怀中的"婴儿"。”
“……她说,哥哥长得更加俊美,更像他的父亲。”
“我认定她是?彻底疯了。在她将?"婴儿"递给?我的时候,我为了不刺激到她岌岌可危的精神,只能做出接住"婴儿"的姿势……但,我的手上居然真的感受到了重量,以及那?柔软的、有些粘稠的、仿佛眼球一般湿漉漉的圆形触感。”
我感到一阵的毛骨悚然。
这什么诡异的描述……而且简直信息量爆炸。
我爹是?邪神。
我妈是?神经病。
我哥是?看不见的怪物。
哦,我也?是?怪物,怪物竟是?我自己??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幼驯染是?黑手党首领、挚友也?是?黑手党首领什么的……这些都?已经不是?事了,至少他们?始终是?人啊。
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也?有可能是?我彻底疯了?我对自己?的精神状态还是?有一点点自知之明的……
比起接受艾莉亚所说的一切就是?现实的真相,我其实更愿意接受自己?已经疯掉了。
只是?——
我不久前才?下定决心,不会再自欺欺人了。
所以我只能是?被焊在了原地一般,始终沉默地听着艾莉亚的讲述。]
“怎么会这样……”
许多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阿涯……”
沢田纲吉的眼睛有些发红。
中原中也?抿了抿唇:这种心情,或许也?只有他能够与?仓知涯感同身受了。
明明对自己?人类的身份坚信不疑,却又难以否认自己?身为怪物、身为非人的事实……
江户川乱步的推理都?被记忆画面彻底证实,但此时也?完全高兴不起来,咕哝道:“真是?的……我最?讨厌疯子和狂信徒的案子了。”
绫辻行人也?无声地叹息:不得不说,仓知涯的命运的确是?有些过于多舛了。
哪怕对方就此精神崩溃,他都?不觉得意外。
太宰治安静听着,手指不受控制抽动了两?下——显然心中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等他听到仓知涯心声里的那?一句“至少他们?始终是?人啊”,神情不由得一滞,开?口?声音都?有些咬牙切齿了:“这家伙……”
到底什么脑回路!
“呜哇。”五条悟忍不住说:“看不见的、奇形怪状的存在……他哥哥是?咒灵吗?”
“这个时间,仓知他们?的世界里是?完全不存在咒灵的吧?”熊猫说道。
“……完全想象不到那?个阿莱西奥到底是?什么样子。”钉崎野蔷薇“啧”了一声:“不过感觉真恶心啊……”
“孪生兄弟……”
拥有孪生妹妹的禅院真希心情复杂:“怎么仓知的孪生兄弟和我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熊猫老气横秋地叹气:“这谁想得到啊!”
[艾莉亚突然话音一转:“……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伽卡菲斯突然出现了。”
我眼神茫然,终于忍不住再次打断:“伽卡菲斯是?谁?”
艾莉亚便?为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他是?世界规则的监督者,七的三次方的守护者,也?是?负责着阿尔克巴雷诺换代事宜的人。”
“他感觉到了不妙的预感,认为蒂法妮生下的这两?个……孩子,将?会影响到世界的存亡。”
“所以他要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蒂法妮为了保护你哥哥……和你,就那?么死在了他的手中,而阿莱西奥似乎天生就具备空间穿梭的能力,意识到危险之后,瞬间就从我的手上消失不见了。”
“和我”?……才?怪吧。
艾莉亚估计是?担心我为此难过而做了善意的补充,虽然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但她这份心意还是?让原本手脚冰凉的我感觉到了几分?温热。
艾莉亚轻声道:“伽卡菲斯后来告诉我,他是?被一直伺机而动的百慕达带走了。”
百慕达!
我的注意力顿时集中在了这个熟悉的名字上。
艾莉亚也?意识到了这又是?一个我并不认识的存在,便?解释道:“关于百慕达的事情,我知道得也?并不多。他也?是?一名阿尔克巴雷诺,应当是?在某次换代中,因?为特殊原因?而存活了下来,使用着第八属性的火焰……我能感觉得到,他深刻地仇恨着伽卡菲斯。”
“或许就是?为了给?伽卡菲斯添堵,才?会带走阿莱西奥吧。”
我立刻便?将?这个名字与?那?个拥有透明奶嘴的、站在复仇者肩头上的绷带婴儿对上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