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吴尚杰身形一顿,但他语气依旧冷漠。
“当然记得,听说她是被谢桓强加罪责冤枉死的?”
闻言,褚云鹤眉间皱起,右脚不禁往前一步,黑靴下的泥沙一阵翻飞。
“她死后不仅无一家眷来探,甚至烧焦的尸体还被曝晒在日光下整整七日!”
他胸口因呼吸急促而上下浮动,他轻和一口气不解道:“这些,你都知道吗?”
说到这里,吴尚杰的脸色才有一丝异样,可这表情转瞬即逝,他依旧换上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冷言道。
“知道,我全都知道。”
他低着头,那框着满头白发的梁冠在烛光下闪耀。
“那你为何——”
褚云鹤话只道出一半,骤然,吴尚杰的躯体开始阵阵颤抖,再就是听到声声低笑,最后他将头仰起,长满黑纹的手捂着半张脸,眼瞳黑仁急剧收缩。
只听一阵阵狂妄的笑回荡在昏暗的洞穴中,接着,吴尚杰才道出了他真正的计谋。
“我本就是个胆小怕事者,我以为这乱世中,谢桓才是意儿最好的归宿,没想到我竟亲手将她推进了坟冢。”
“我在长廊后远远望着那具烧得没人形的焦尸,我亲眼瞧着吴湘云那个贱人在意儿身上乱剐,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也就是那天,我突然就明白了,谢桓能做得皇帝,我为何做不得?”
“但谢桓手底下听话的狗太多了……”
话毕,他轻抬起眸,眼底的杀意一览无遗,那烛火将吴尚杰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从那满地阴影中,褚云鹤好像看到他身上不断长出许多黑色的触手。
从脊背、脑后、腰间、脚踝,再到眼底。
那泛黄浑浊的眼珠里,似乎伸出了一双强而有力的黑手,将褚云鹤的双手双脚牢牢束缚禁锢,动弹不得。
听到这里,褚云鹤突然明白了吴尚杰千方百计将他引到这里的原因。
“所以……?”
“所以,你猜谢桓那个傻子怎么会知道军机处的事?若不是我故意泄露出去,他能将你和谢景澜派来抓我吗?我又怎能如此顺利地将你们二人骗来我这‘十八层地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闻言,褚云鹤心里一揪,焦灼地问道。
“难道景澜也已来到这——”
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拍手叫好声。
褚云鹤转身侧首,眼前这腰间挎着一把铜钱剑,手里拿着一盏铜铃的人,就是那道士。
他脸色带着几分讥讽,高傲地看着褚云鹤。
“我和你说过的,谁给的钱多,我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