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倒激起了谢景澜的谨慎,这样一想确实有些说不太通,唐仲廉作恶多端,不可能让他们留下来。
“为何?”
“因为,他们要在午后将褚云鹤送去和山神和亲。”
十八层地狱-拔舌地狱(1)
清白的雪飘然纷飞,林中的杉树又被积雪压塌了几分,月光如布匹倾泻而下,洒在那把锻金铁剑上,泛起阵阵刺眼的白光。
胸口的黑爪印还在往外渗着血,雪子一粒粒往上撞,瞬间被融化成血水,淌向右手,随着握紧的指尖滴在泥土上。
谢景澜一步一步踏在林间石阶上,佩剑的尖端在石面上刮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在月光下投射下一条细长的阴影,冯璞紧随其后。
“哎你等等我!”
直走到那处双鱼衔珠的石像前,谢景澜停下了脚步,他将佩剑用力一挥,顷刻间,半空中尽是竹叶和雪子,洋洋洒洒地落在他的肩头。
他面色冷峻,下颌收紧,眼底带着狠厉,声音低沉沙哑,他怒喝道。
“臭道士,给我出来——!!”
这一怒声狂而敞亮,一时间,双侧林中的鸟兽皆然飞散。
冯璞则咽了咽口水,看着四周动静。
那句尾音还在空旷的山林中回荡,不过,并无人应答,半晌,这石像一分为二开出一道幽黑而蜿蜒的小路,直直通向不为人知的地方。
从里头歪歪扭扭走出来一个穿着人皮的稻草人,这人皮应该是刚剥下来的,脖颈处还在流着鲜血,深色的布衣外,还往外透着几根稻草。
冯璞见此,骇异地炸张着嘴道:“嚯!这什么玩意儿?”
稻草人磕磕绊绊地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根云纹饰样的丹青色玉簪。
见到此物,谢景澜心中一紧,他眉眼透露着杀意,攥着剑柄的手更往里紧了紧。
冯璞眼尖道:“这不是褚云鹤头顶上插着的那玉簪吗?”
谢景澜没说话,眼眸一沉,只死盯着这东西。
这稻草人似乎刚学会走路,才走到谢景澜面前,却自己绊了自己一脚,便一下栽倒在他面前。
只听一声“哎呀”,这稻草人里发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新炼的躯体就是不好使,给我起来!”
谢景澜眉间一皱,听出来这是臭道士的声音,他眼里迸发出杀意,看着这稻草人一下又一下地支棱起来又倒下。
他轻蔑地一笑,索性帮他一把,黑靴一脚踩下,将那趴在地上的稻草人拦腰踩断,一阵白烟升起,那稻草人便不再动了。
谢景澜将那稻草人手里攥着的玉簪抽出来,在手中用衣袖擦了又擦。
再看他稻草人背面,贴了一张用红血画作的黄符,他素来不喜欢这些歪门邪道,眼眸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