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澜偏头望着窗外,一眼望不到边的红墙绿瓦,困住的,是他和褚云鹤的一生。
此时,殿外宫人来报,说关在地牢的谢玄快不行了。
谢景澜眉头微蹙,说要过去看看。
谢玄泡在一池污水当中,被折断的双臂已生出蛆虫和腐肉,散发阵阵臭味,硕大的眼眶里空洞洞的,往外渗着血。
听到有人走近,那味道他一下就知道是谁。
他几近疯癫痴笑:“哥哥,做了皇帝可顺了你的心了?”
谢景澜不语,只是像看蝼蚁一般注视着谢玄。
见谢景澜不说话,谢玄更是大声嗤笑起来。
“我们是双生子!凭什么你就是嫡出能立太子,而我偏偏是庶出!你把我囚禁在这里,折磨我,凌辱我,我知道你肯定不只是因为我要谋反!你是不是怀疑杀你母妃的不是褚云鹤?!”
谢景澜顿住,他是怀疑过褚云鹤可能并不是凶手,但事实就是如此,再不相信,也只能相信。
谢景澜的沉默让谢玄一阵兴奋。
他像是知道了什么大秘密一般仰头长笑。
“谢景澜你个蠢货!你母妃的死和褚云鹤一点关系都没有!哈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
谢景澜眼瞳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不愿接受这个回答,挑了侍卫的剑就架在谢玄脖间。
面前人丝毫不怕,依然叫嚣。
“来啊!你杀我啊!就和当初杀褚云鹤一样!哈哈哈哈!你杀错了人!报错了仇!”
谢玄继续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解释不反抗吗!我和他说你想做皇帝,而他就是你最大的阻碍!哈哈哈哈!我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痛快就撞上你的剑口!哈哈哈哈两个蠢货!!”
再次回想起当时的场面,褚云鹤的沉默,面无血色的脸,那如释重负的笑。
在谢玄阵阵痴笑声中,谢景澜只觉脑袋昏沉胀痛,心脏像是被捏碎了一般,疼得他快要晕厥。
在渐梦渐醒之际,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褚云鹤。
白衣翩然,温润如玉。
“如果我是他夺得皇位最大的阻碍,那我可以死,为他而死。”
“这条命,本该还你。”
谢景澜像是瞬间沉入深海,一阵眩晕袭来,他想伸手抓住褚云鹤的衣角,眼前一切却越来越模糊。
「不要,不要走……」
只觉身体越来越轻,耳边有阵阵微风伴随着花香吹来,像是小时候伏在褚云鹤膝头,轻喊他太傅。
他坦然。
「褚云鹤,我来见你了。」
谢景澜是被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吵醒的。
“我说景澜呀,这段政要怎么还没有背下来呢?”眼前人撑着下巴一脸无奈,远山弯月似的眉,暗沉深邃的眼眸。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身体已然做出反应。
他猛地抱住褚云鹤,抑制不住的欢心,眼泪不停往下掉,
褚云鹤似被他吓了一跳,随即拍拍他的背安慰道。
“好了好了,太傅不凶你了,大小伙子还抱着太傅哭像什么样子呀,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