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东陵无烨再次闷哼了一声,隐忍难耐的疼痛让他无意识中将下唇咬了个血口,紧紧皱起的眉峰抽动了一下,这才没有惨叫出声。
慕卿月也是浑身紧绷,紧张地引导着腿上的穴道中气流的转动,而后将目光调转到了他胸口凝聚在皮下的一大团黑色的毒气。
透明的液体顺着慕卿月的引导,在不断汇聚向胸口,越靠近胸口的位置,东陵无烨脸上的表情便越是狰狞,鹰眸眸底微微泛红,手指更是直接扣进了软榻的木板之中!
“快了,再忍一下!”慕卿月紧张地安抚着东陵无烨,双眼紧紧盯着那不断靠近的两团剧毒!
终于,在胸口的位置,琉璃蟒的毒液和寒毒毒气轰然相撞!
东陵无烨无声无息地晕了过去,慕卿月手中的所有银针也随着这身体内部的争斗而不断地颤抖着想要退出来!
慕卿月额头滴下冷汗,一滴一滴在东陵无烨身旁的榻上汇聚除了一小滩,即便是如此她也没有丝毫放松的打算,而是牢牢按着那些想要挣脱开来的银针,丝毫不顾及手指上被银针根部磨出的血红!
两团毒气已经开始相互融合,而那些被琉璃蟒蛇毒包裹住的寒毒毒气则重新恢复了平静,顺着银针的引导重新回到了东陵无烨左腹处,对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每一次两房相撞都会引起东陵无烨身体无意识地颤抖,而慕卿月脸上的血色也会随之褪去一分!
这时候不仅仅是两边剧毒在互相消耗,就连东陵无烨的体力和慕卿月的精神力也是在告诉消耗着!
快一点,再快一点!
慕卿月心中不断默念着,看着东陵无烨胸口那团原本墨黑的毒气慢慢地变淡,再变淡,而左腹处却原来越青黑,手中的银针更加活跃起来,而她的双手已经被银针磨得血肉模糊,却丝毫不在意那不断顺着银针留下来的鲜血!
坚持住,只要再一会儿,就可以…
慕卿月努力催眠着自己,让自己不去注意手上的疼痛和越来越昏沉的脑子,她现在精神力几乎已经透支了,全凭着意志还站在这里按着那些银针,机械性地不断变换着银针的位置!
而在透明毒液的包裹中那些不断从穴道中冒出来的青黑色毒气,也在慕卿月的手中慢慢散去,剩下的没办法完全排出来的寒毒则重新回到了东陵无烨的左腹处,聚集在了一起。
呼,呼…慕卿月的呼吸沉重,东陵无烨已经陷入昏迷,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但是慕卿月的手脚已经不听使唤,脑子中也不断产生炸亮的白光,让她完全看不清面前的情况…
不可以,不可以就这么睡过去,不然一切都要功亏一篑!
抬手,狠狠按住自己脖子上的银针,狠狠向里一插,剧烈的疼痛让慕卿月昏沉的脑子陡然清醒过来,颤颤巍巍地拔出一枚银针,对准了脑后大穴,看这架势显然是要用自损八千的手段来透支脑力,支撑她将最后一丝寒毒控制住!
就在那银针要插进天灵盖的瞬间,从马车后方陡然射出一枚银光,将慕卿月手中的银针打掉,伴随着一声怒吼!
“丫头,还不住手!”
我宁愿用毒
汝老,是汝老的声音…有救了…
慕卿月迷迷糊糊地想到,而后便身子一软昏了过去,紧跟着汝老上了马车的姬扶苏吓了一跳,赶忙将慕卿月从地上扶起来,扭头便看到她两只鲜血淋淋的手掌,以及在她刚刚一松手便已经飞射而出的十多根银针,不由心下巨震!
“这丫头,简直胡闹!”汝老看了一眼东陵无烨的情况本来已经松了一口气,见他胸口的毒气虽然没有了慕卿月的引导,但是还是乖乖地回到了左腹处,还觉得有些奇怪,结果刚刚一搭上东陵无烨的脉搏,便暴跳如雷地怒吼道:“竟然给我用了两种毒!这是…这!唉!”
姬扶苏脸皮紧了紧,忐忑地问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慕小姐反而…”
“不,这丫头倒是没有帮倒忙,本来老夫寻思无烨这小子好歹也能撑到入冬,寒毒就会稍微稳定些,回京以后再进行下一步治疗,结果没想到这次就已经爆发了出来,好在是这丫头在这用了这招以毒攻毒,不然恐怕无烨现在就已经没命了…”汝老语气有些沉重,说到这里后瞥了一眼昏迷的慕卿月,抽了抽嘴角道:“但这丫头竟然用了这琉璃蟒唾液来作引子,这种毒本身想要解开就非常不易,这下子无烨身体里有两种奇毒,若是以后爆发出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姬扶苏听得一愣一愣的,汝老可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碰到慕卿月的,但是他清清楚楚当时慕卿月似乎是刚刚从一个村子里出来,像是来这边办其他的事情,对于姬扶苏等人会在这里完全不知情,也就是说她纯属路过,这奇毒难道是原本她就天天随身带着的?!
天天身上带着个解都解不开的奇毒,这慕卿月也是够奇葩的了!
“好了,下面就交给老夫,把这丫头抱出去。”汝老叹息归叹息,但是现在已经这样了,他也没办法再补救,遂摆了摆手让姬扶苏出去。
慕卿月对这一切都完全不知道,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古色古香的雕花大床上,头顶是落了些灰尘的枫木房梁,周围的摆设很少,但是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看起来并非是随意摆放获知额时为了美观,而是暗合某些奇门遁甲的方位在里面,因此她也没有轻举妄动。
慢慢坐起来靠着床头发了会儿呆,才听到门边传来轻响,扭头看过去却是汝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