绰克托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叩首道:“臣遵旨!臣一定彻查到底,绝不辜负皇上的信任!”
嘴上这么说,绰克托心里却在冷笑。
康熙这是被形势所逼,只能把案子推给自己。
他苏努即便是褚英后人又如何?自己可是太子爷的人,更是盛京这十年的主人。
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案子,半个月?不用半个月,三天就够了。
等康熙一走,那些所谓的“苦主”,该封口的封口,该打发走的打发走,保证让苏努再也找不到一个证人。
苏努跪在地上,浑身冰凉,他听懂了康熙的话外之音。
康熙不是不信他,而是不能信他。因为信了他,就等于得罪了跪在地上的那二三十个宗室。
皇帝选择了保全大局,而他苏努,就是那个被牺牲掉的小卒子。
罢了!罢了!
“我苏努这条命,本就不值钱!如今看来,朝廷官吏腐败,皇帝却宠信贪官。。。。。。。大清。。。。。。。这就是大清吗?”苏努心中长叹。
他这条命,本来就不值什么钱。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守门的侍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在梁九功耳边低语了几句。
梁九功听完,脸色微微一变,快步走到康熙身边,躬下身子,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康熙的眉头微微皱起。
“有人跪在宫门口,说要见朕?”康熙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什么人这么大胆?”
康熙每日的行程都由礼部制定,即便有人要面见康熙,也需要流程。
而有人跪在皇宫门口,本来就蹊跷。。。。。。
梁九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回皇上,那人自称是……是皇上的故人。他说知道皇上明日就要启程回京,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见皇上一面,否则就跪死在宫门口。”
康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故人?
他在盛京哪来的故人?
他正要开口让侍卫把人赶走,余光却瞥见张英正朝他使眼色。
张英坐在左侧下首的位置,手里端着酒杯,姿态看起来很放松,瞧康熙的神色,微微点头,而后径直向外走去。
此时,康熙一连大笑三声,端起一杯酒道:“今日朕特此设宴款待咱们爱新觉罗的宗室子弟,明日朕回京,何时有机会再来盛京不得而知,盛京、辽东、都托付给大家了。”
康熙这番话一出口,满院的宗室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皇帝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绰克托依然是盛京将军,苏努依然是那个没人待见的穷宗室,一切照旧。
“皇上圣明!”
“皇上英明!”
宗室们纷纷举起酒杯,争先恐后地喊着恭维话。
塔瞻喊得最大声,嗓门亮得像是在校场上喊口令,生怕康熙听不见他的忠心。
绰克托也端起了酒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之色,朝着康熙遥遥一举,然后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