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令枪响的瞬间,言书的大脑一片空白,凭着本能冲了出去。
起跑还算顺利,按照练习时的节奏,调整着呼吸,迈开步子。
第一圈,她还能勉强跟在队伍的中后段。
耳边是风声和看台混杂在一起的震耳欲聋的加油助威声。
真正的考验从第二圈开始。
乳酸迅速在腿部堆积,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干涩得快要冒烟,呼吸变得急促浅薄。
言书眼前的景物开始背叛她。
赭红色的跑道扭曲、变形,像一条流淌的熔岩河流。
跑道两旁原本激动的人群,此刻都融化,混合成了晃动的光怪陆离色块,在她模糊的视野里疯狂旋转。
“不行了……真的跑不动了……”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痛苦。
言书想哭。
为什么要跑这该死的800米!
有对比才有伤害,躺着运动不比站着运动轻松?更何况还有人一直服务她。
她为什么要自讨苦吃,秦砚奚那个赌约,认个输又能怎么样?
言书完全是靠着一点残存的微弱意志力,和一种不想在全校师生面前瘫倒,出尽洋相的羞耻心,在一步一挪地向前“跑”着。
如果那种近乎拖行的移动还能被称为跑步的话。
不断有人从言书身边超过,可她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到终点,无论如何,爬到也要爬到终点。
终点线似乎遥不可及,又仿佛在眼前晃动。言书觉得自己的极限已经到了,下一秒可能就会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就在她视线模糊,快要放弃的时候,恍惚间,她好像看到终点线旁,秦砚奚站在那儿。
不仅白得反光,块头也很大,在拥挤的人群中卓尔不群。
是秦砚奚。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说今天上午有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可能赶不过来吗。
是幻觉吗?因为太累而产生的幻觉?
言书已经无法思考了。
她咬紧牙关,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模糊又清晰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