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一个苍老声音劝道,"老奴看这刺客服的是鸠毒,怕是"
"没用的东西!"萧临渊怒斥,"王府养你们这些太医是吃干饭的?连个毒都解不了?"
林蔓心头一跳。鸠毒乃剧毒,若不及时救治她一咬牙,推门而入。
屋内众人齐刷刷看过来。萧临渊眸中寒光乍现:"谁让你来的?"
林蔓不卑不亢地福了福身:"听闻有人中毒,特来看看。"不等萧临渊发话,她已快步走到榻前。
榻上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面色青紫,嘴角渗血,呼吸已十分微弱。林蔓执起他手腕把脉,眉头越皱越紧。
"确实是鸠毒,但混了其他东西。"她迅速从袖中取出药瓶,"需要立刻放血解毒,再晚就来不及了。"
"世子!"旁边白发太医急道,"此女来历不明,万一"
萧临渊抬手制止,鹰隼般的目光紧锁林蔓:"你有把握?"
"七成。"林蔓实话实说,"但再拖下去,一成都没有。"
屋内死一般寂静。终于,萧临渊冷冷开口:"都退下。"
待众人退出,林蔓立刻行动起来。银针过火,精准刺入男子几处大穴,黑血顿时涌出。她又从药瓶中倒出三粒碧色药丸,捏开男子牙关喂下。
"这是?"萧临渊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动作。
"解毒丹,我的独家秘方。"林蔓额上沁出汗珠,"劳世子帮我扶着他,我得在膻中穴下针。"
萧临渊竟真的上前帮忙。男子在剧痛中挣扎,被他一把按住。林蔓趁机一针下去,男子"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
"毒血已出,但脏腑受损,需静养月余。"林蔓收了针,这才发觉后背已被汗水浸透。
萧临渊凝视她片刻,突然道:"你救了他,也救了你自己。"
林蔓一怔,旋即明白过来——若这男子死了,萧临渊恐怕会迁怒于擅闯的她。正想着,忽见萧临渊伸手拂过她额前碎发,惊得她连退两步。
"汗沾到眼睛了。"他语气平淡,却从袖中掏出一方锦帕递来,"擦擦。"
林蔓迟疑地接过,帕上淡淡沉香味让她心头微动。还未道谢,门外突然传来刘全惊慌的声音:"世子!老王妃晕倒了!"
萧临渊脸色骤变,转身就走。林蔓犹豫一瞬,抓起药箱跟上:"我一起去!"
老王妃住在东院的松鹤堂。林蔓跟着萧临渊匆匆赶到时,堂内已乱作一团。几位太医围在榻前束手无策,见萧临渊来了,纷纷跪地请罪。
"祖母!"萧临渊跪在榻前,声音里是林蔓从未听过的焦急。
榻上的老妇人面色灰白,唇边还有未擦净的血迹。林蔓悄悄挪到近前,敏锐地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是毒!
"世子,"她轻声道,"可否让我看看?"
萧临渊猛地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
"我怀疑老王妃是中毒。"林蔓压低声音,"方才那刺客中的毒,与这气味相似。"
萧临渊瞳孔一缩,起身让开位置。林蔓仔细为老王妃诊脉,又查看了她的指甲和唇色,心中已有判断。
"是慢性的雷公藤中毒。"她肯定地说,"剂量不大,但日积月累,今日怕是用了引子,才突然发作。"
"可能解?"萧临渊声音紧绷。
林蔓点头:"需施针逼毒,再用药调理。但老王妃年事已高,恢复起来会慢些。"
"都出去。"萧临渊冷声命令,"今日之事,若有人敢泄露半句,诛九族!"
待众人退下,林蔓立刻施救。银针在她手中如行云流水,精准刺入老王妃周身要穴。萧临渊在一旁递药递水,竟出奇地配合。
两个时辰后,老王妃呼吸终于平稳,面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林蔓累得眼前发黑,扶着床柱才没倒下。
"多谢。"萧临渊突然开口,声音虽冷,却少了往日的锋芒。
林蔓摇摇头:"医者本分。"她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世子不怀疑是我下毒?毕竟我今日才入府"
萧临渊冷笑一声:"你还没这个本事。况且"他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能解鸠毒的人,不会用雷公藤这种下作东西。"
林蔓心头微松,却听萧临渊又道:"从今日起,你亲自照料祖母。若她有个闪失"
"我明白。"林蔓打断他,"我会尽全力。"
四目相对,萧临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冷峻。他唤来侍女照顾老王妃,自己则大步往外走。
"世子要去哪?"林蔓忍不住问。
萧临渊头也不回:"算账。"
天色微明时,林蔓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青杏等得心急如焚,见她回来才松了口气。
"小姐,您这是"见她衣衫沾血,青杏又要哭。
"我没事。"林蔓疲惫地摆摆手,"快帮我更衣,一会儿还要去给老王妃请安。"
刚换好衣裳,院外就来了个管事嬷嬷,说是奉世子之命来教规矩。那嬷嬷姓严,一张脸板得如同铁铸,从行礼问安到用餐就寝,事无巨细地训导了一遍。
"世子妃记住了,辰时给老王妃请安,午时"
"严嬷嬷,"林蔓打断她,"老王妃病着,世子可说了什么?"
严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世子吩咐,老王妃静养期间,一应事务由世子妃代为处理。"
林蔓心头一跳。这是试探还是信任?正琢磨着,忽听院外一阵喧哗。林蔓心中一紧,刚想出门查看,严嬷嬷却一把拦住她,神色紧张地说道:“世子妃,莫要贸然出去,这王府里的事,您还是先摸清门道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