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衍伸出手,想要抓住季然的手:“然然,我……”
“哎哎哎,打住打住。”秦屿立刻出声打断这即将失控的场面,他显然乐得看沈知衍吃瘪,但又怕真把场面搞得太僵,于是立刻转移话题,开始更加劲爆的“互相伤害”模式:
“装模作样算什么?然然,你是不知道他以前风流债有多少,”秦屿狐狸眼闪着恶劣的光芒,开始如数家珍,“从初中开始,追他的人就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男的女的都有,情书礼物收到手软,这家伙倒好,表面上一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宝宝样,其实眼光高得很,一个都看不上,全拿人家当空气,不知道伤了多少少男少女的心哦~啧啧啧~”
季然安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偶尔端起水杯喝一口水。
沈知衍忍无可忍,猛地反击,试图将火引回秦屿身上,声音冰冷带着嘲讽:“呵,说得好像你自己多清白一样,秦少爷高中就开始谈恋爱了吧?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勤,一周一个不重样,玩得比谁都花,还有脸说我?”
这话一出,坐在秦屿身边的小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他缓缓放下筷子,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秦屿,没有说话。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原本还在得意洋洋的秦屿瞬间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
“不是,宝贝,你听我解释,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瞎玩的,逢场作戏,当不得真,我心里只有你,真的。”秦屿立刻慌了手脚,恨不得扑过去抱住小晨的大腿表忠心,语气急得都快哭了,“沈知衍你他妈闭嘴,少胡说八道污蔑我。”
沈知衍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心底终于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餐桌上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而和谐,一种建立在互相伤害、互相揭短、互相制衡之上的、脆弱的“和谐”。
就在这时,秦屿似乎为了缓解气氛,也可能是真的心血来潮,忽然开口提议道:“哎,对了,沈知衍,过几天去我家那个私人海岛玩几天,环境不错,潜水冲浪都行。怎么样?一起去?玩几天正好回来过年。”
沈知衍闻言,眉头立刻蹙起,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排斥:“去干什么?”
“潜水,冲浪,晒太阳,发呆,随你啊。”秦屿耸耸肩,“就当散散心嘛,人多热闹点,怎么样?去不去?”
沈知衍的心猛地一动,私人海岛?与世隔绝?只有他和季然?虽然多了两个碍眼的电灯泡,但可以忽略不计。
这似乎是一个绝佳的、可以培养感情、摆脱外界干扰、甚至进一步巩固关系的机会。
他强压下心中的意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季然,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然然你想去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季然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季然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沈知衍的视线,然后又淡淡地扫了一眼对面看似随意、实则眼神里带着某种探究和邀请意味的秦屿。
沉默了几秒钟。
在沈知衍几乎要屏住呼吸的注视下,季然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浅淡的、却清晰无比的弧度。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仿佛“欣然接受”的意味:
温顺的假象
私人海岛的邀请,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季然心底漾开了一圈圈冰冷的涟漪。
机会,这个词语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和决绝。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仿佛进入了一种诡异的、被精心编排过的“平静”轨道。
白天,季然会“准时”陪着沈知衍去医院。电疗,心理认知治疗,如同固定的课程表,雷打不动。
他坐在治疗室外冰冷的等候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日常任务。
他趁着沈知衍被治疗“消耗”掉大部分精力和注意力的间隙,他通过高度加密的渠道,与暗网上那个要价高昂但信誉卓著的“专业团队”取得了联系。沟通极其简洁、高效,如同最精密的商业谈判。巨额的资金,通过层层伪装和复杂的路径,悄无声息地开始转移、分流,最终汇入指定的、无法追踪的离岸账户。
同时,一个全新的、毫无破绽的身份档案,也在冰冷的数字世界中,被一点点构建起来,新的名字,新的出生地,新的教育背景,新的护照号码……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推敲,确保万无一失。
最关键的一步,是敲定撤离方案。对方提供了几个选项,季然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风险最高但也是最彻底的一种,公海接应。并要求对方准备多套应急预案。最后的指令是:等待他的最终坐标信号,行动必须绝对安静、迅速。
当沈知衍从治疗室出来,带着一身疲惫和烦躁时,季然会适时地收起所有外泄的情绪,脸上换上一种近乎“关切”的平静,递上一瓶水,或者轻声问一句“怎么样?”。他的态度算不上热情,却也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抗拒,这种细微的转变,对于渴求任何一点“正向反馈”的沈知衍来说,就是好转,就是做什么都值得。
晚上,回到那间公寓,气氛则变得更加微妙。
季然不再坚持睡客房。
他会洗漱完毕,换上睡衣,极其自然地走进主卧室,躺在属于他的那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