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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 179 章（第1页）

第179章第179章

这巷子十分狭小，四女同行，却分成了“一二一”三行。

打头那个看着年纪最小，她戴着朵蓝色绢花，时不时回头与後头三人说话，瞧着性子很是活泼。可一时与楚思正面相逢，又听她与自己打招呼，脸色突变，她下意识张开手，挡在楚思面前——

楚思疑惑地看着女子的举动，刚想问话，却听这女子强笑道：“这位姑娘，您找我什麽事儿？我……”

“李仵作，您怎麽会在这儿？”跟在蓝绢花後头的姑娘攀上她的胳膊，一脸惊喜地冲李舒妄挥手，“小兰你让让！”

李舒妄一怔，她身後的郑萍拉了拉李舒妄的衣袖，小声说：“是那天在街上卖艺的两个姑娘。”

李舒妄恍然，再看着两姑娘，衣着虽简朴却整洁；身形还瘦弱但脸颊丰盈红润不少，看得出近些日子应该是过得不错。真好，李舒妄含笑点点头：“真巧，你们住这儿？”

小兰偏头看看自己两个夥伴，又看看楚思一行人，小声问：“你们认识？”

“对对对，我之前不是跟你和小桃说过，原来我们姐妹两个在路边摆摊，後来有人教了我两一道折桂饮，我们两这才熬过来那段日子。”这折桂饮滋味并不多麽出衆，但价廉丶解暑丶意头好，便是後头卖的人多了，姐妹两还是有生意可做。

原来是这样。小兰松了口气，她放下胳膊，脸上戒备之色稍减，却还是笑着问了句：“此地偏僻，几位是怎麽找来的？”

李舒妄看看楚思。

楚思想了想，觉得人家不认识自己反而是好事儿，当下道：“我们马上要离开扬州府了，采买土仪时见这小巷蜿蜒逶迤，颇有江南风韵，便好奇进来看看。谁想正巧遇见了几位。”她瞧出来小兰戒备之心颇强，不欲让对方多心，便想着赶紧告辞。只是她告辞之语尚未出口，便又冒出一人来。

“楚姑娘？你怎麽在这儿？”

楚思一愣，随即惊讶道：“小桃，不是顾瑶，你怎麽在这儿！？”

顾瑶笑了笑：“姑娘还是叫我小桃吧。顾瑶我听着陌生。”顾家如今这副德行，与他们牵扯越少越好，左右之前顾家也没把她当顾家人看，她又干嘛非得姓顾？

小兰听到楚姑娘，愣了愣，再细细一打量楚思，总觉得她看着有些眼熟……

四个人里头三个人与李舒妄等人是旧相识，此时若再叫三人匆匆离开未免不合适。小桃盛情邀请她们去自己院子里坐坐。

李舒妄和郑萍都没意见。楚思犹豫了下，点点头。

这小小的巷子尾竟一时塞了七个人，小桃要开门，还得先请李舒妄她们往一边让让。

“抱歉，房子有些破旧。”

这屋子不但看着老旧，而且很小：七个人站在院子里几乎转不开身；屋子正面只有两扇窗，不知是只有两个房间，还是有个房间没窗户。好在房子虽小，却有个厨房，总归是要方便许多。

李舒妄瞅了眼有一侧格外低矮又有些变形的围墙，猜测这宅子是从整宅子里单独隔出来的。

因房间更小，容不下这麽多人，索性大家就都坐在院子里了——就是怎麽都凑不够七把椅子——四个姑娘把房里的丶厨房里的板凳都拿了出来，还是有两人没位置，她们四个索性就都不坐了，只叫李舒妄她们三个坐，又倒了水——碗倒是统一的粗瓷碗。

“不好意思，家里刚收拾出来不久，好多东西都没添置上，连个茶杯都没有。”

郑萍摇摇头，发自内心的感慨：“已经很好了！”这可比她跟娘在泾县住得地方好多了。

四个姑娘都是久经人情世故的，听她说得真心，脸上不约而同露出开心的笑来。

走了半天，李舒妄真渴了，将碗里的水一饮而尽，随後好奇道：“说起来你们几个怎麽会凑到一起？”

小桃和小兰好歹都曾经在顾家待过，这两姐妹之前可跟顾家毫无关系。

“所以说是缘分。”小兰刚刚从小桃口中得知楚思便是当日顾家的楚婆子，立马便放下了戒备之心，毕竟真说起来，楚思那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楚思当日托楚七把小兰接出来是找了地方安置她的，但一方面为了她的安全考虑，一方面也是为了问话方便，楚七再三嘱咐小兰好好在那院子里待着，不要轻易外出。

但是小兰因为在顾家的遭遇，对这种“囚禁”十分抗拒。不过她深知自己无力与他人抗衡，便一直表现的极为乖顺。见其如此，楚五又找她问过了话，对她的看管就更加松懈了。

小兰便趁机逃了。

但逃出来之後，小兰才发现她的危机竟然只是刚刚开始。

她的积蓄大部分都给了申婆子，又担心楚思和顾家两方追踪，便成日只把自己弄的灰头土脸，狼狈度日。却不想便是这样，还是着了别人的道。

小兰苦笑：“但是我被那瘌痢头抓住的时候真的同归于尽的心思都有了。”那瘌痢头又老又丑，张嘴便是一阵臭味，偏生力气大的要命，怎麽都挣不脱。

她疯了一样得哭闹喊叫，甚至去撕咬那个老男人，可这样却越发做实了瘌痢头的说法：“我婆娘疯了，成日不是踢就是咬，日子叫她弄得没法过！这几日好容易温顺一点，我心疼她，才将她的绳子松了，谁知道她又跑了！”男人说着说着还来了气，一把扯开小兰，拿手堵住她的嘴，又拿麻绳狠狠抽了她两下。

“唔唔！不是……不，唔！”

“不是什麽！？叫你乱嚷嚷！叫你丢人现眼！还不跟我回去！”男人把麻绳套在小兰脖子上，又冲着她的肚子来了一拳，小兰疼得面色发白几乎昏死过去。她无力再挣扎，只得用眼神传递求救信号。可与她视线相接触的，要麽视若无睹，要麽刻意躲避。

小兰眼睛里的光渐渐灭了，她像是一只濒死鹤一样，垂下了头。

“是梨子和杏儿救了我。”小兰对卖艺的姐妹两笑了笑。当时她们两个明明都怕得要死，说话嗓子都发抖，却毫不犹豫地把石块砸了出去——

“前几天我们就看见她在这儿了！她不是你婆娘！”一块石头还不能使这瘌痢头放弃，那就砸第二块丶第三块……

瘌痢头叫人砸懵了，见是两个女子，不屑地笑了起来，他索性松开了绳索，冲着周围路人笑了笑：“这两个是我妹妹，因有了私情不愿嫁与家里为她们选好的夫婿才这麽闹腾。你们嫂子便是你们故意放出来的吧？想趁着她闹事的时候顺便逃走？我告诉你们没那麽容易！今天你们三个都给我老老实实回去！”

这麽好看的戏份，围观的路人你看看我丶我看看你，心照不宣地停下了脚步，目光聚集在这一男三女身上。

鄙薄而又兴奋的眼神不断投射到梨子和杏儿身上，她们怕的瑟瑟发抖，手里却还是握着石头，一步都不退。

瘌痢头对两个女子的反击嗤之以鼻，路人的眼神成了他的兴奋剂，他的步伐越发的快——

“你丶你松开！”癞痢头的脚步突然停下了，他瞪大双眼抠着脖子上的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