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妄惊讶地看了眼楚昭,犹豫了下,点点头:“只是一个猜测,具体的情况我得烧了尸骨才知道。”顾府若制毒大约不会只局限于一种,黄曲霉素制取困难,但若是有其他隐蔽性强丶稳定性高丶毒性剧烈的毒被研制出来了呢?她心中有着深深的担忧。
楚昭拍板:“烧,尽快烧,我明日便去找地方。”他又让楚思想办法打听打听顾府的贵客是谁。
“顾府警戒心如此之高,後面你莫要出来了,我会派人去顾府。”楚昭说着,停下话语,敲了敲桌子,又问郑萍,“郑萍,你可还记得你此次来扬州府是为了什麽?”
郑萍抿着唇,点点头,她怎麽会不记得?她来扬州府,一为母伸冤,二为父母合葬。
“你如今已经知道了顾家是如何穷凶极恶之人,你还坚持你的想法麽?”
郑萍咬着牙点点头:“他们越是这般,我越是要替我娘讨个公道!今日我退了尚有後路,但他日若有那无路可退者呢?我能退,她们怎麽退?”哪怕是死,她也要从顾家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楚昭惊讶地看着郑萍,这倒是个有气性的小娘子。
李舒妄安抚一般拍了拍郑萍的肩膀,放心,公道会来的:“咱们一样一样来,不着急。先从让你爹娘合葬做起。”
“好。”
……
楚思没在客栈待多长时间便回了顾家,她一路紧赶慢赶丶飞檐走壁,还是差点叫人给发现了。
是与她同一间屋子的申嫂子。
楚思一推开门,申嫂子便立刻从床上翻起身来,阴测测的问:“楚氏,你去哪了?”
楚思叫申嫂子吓得不轻,她拍着胸脯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尴尬道:“嫂子你丶你还没睡啊?我刚去茅厕了。”
申嫂子从床上爬了下来,楚思站在原地不敢动。
申嫂子走近楚思,问:“去茅厕?房里不是有恭桶嘛?干嘛还跑出去?”
楚思咧咧嘴,不太好意思的样子:“嫂子不知,之前家里穷,没怎麽见过油水。今天晚饭的肥肉片子我没忍住,多吃了几块,滑肠了,这才……”她又伸出自己的手叫申嫂子看,“您瞧瞧我这手还是湿的呢!”
月光隐隐约约的,楚思手上的水珠子反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光。
申嫂子看了一眼,转过身去,小声道:“瞧你那点出息,在顾家好吃好喝的机会多了去了,肥肉片子算得什麽?下回莫要这样了。”
楚思连连点头,关上房门,跟在申嫂子後头走着,突然,申嫂子猛地回过头来,捉住了楚思的手!
楚思手腕一动,下意识想挣开,到底忍住了,只是微微挣了挣,她故作不解地看着申嫂子:“嫂子,你这是?”
申嫂子笑了笑,微弱的光透过糊了纸的门透进来,洒在她的脸上,将她本就瘦削又崎岖的脸照得越发峰峦叠嶂,阴暗交错,裂开嘴里露出一口黄牙来,叫人看着瘆人极了。
楚思费劲全身力气才忍住没有一巴掌甩过去。
“我看你满手都是水,都不知道擦一擦。”申嫂子捏着楚思的手往楚思衣服上抹了抹,总算是肯放过楚思,爬回床上睡觉了。
楚思和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感觉申嫂子的呼吸回复了均匀,她这才松了口气。
申嫂子与楚思及其他人不一样,她不是雇佣,她是家生子。
顾家雇佣没有单独住的,每间屋子里都掺了至少一个家生子。
到底什麽秘密值得如此严防死守,顾家真的会把制药之地放在顾家嘛?他们难道不怕被人发现?
楚思带着满心的疑惑睡去了。